冬雪埋红豆
冬雪埋红豆
言情·虐恋言情连载中41583 字

第十七章:冬雪埋红豆,爱人已去再无归期

更新时间:2026-03-31 16:08:33 | 字数:2308 字

沈屹抱着苏清和站在庭院里,漫天飞雪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她裹在厚厚的羊绒毯里,脸色苍白得像初落的雪,却依旧努力睁着眼睛,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
“阿屹,”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揉碎,指尖微微颤动着,终于触碰到他冻得微凉的脸颊,“别难过,让走得很安心。”
沈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泪水混着雪花滚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我舍不得你,清和,没有你我怎么活?”
“傻子”苏清和虚弱地笑了笑,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在羊绒毯上,“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明年春天的红豆树发芽,看看夏天的荷花开,看看秋天的桂花满园香。”
她顿了顿,呼吸愈发浅促,却依旧坚持着说,“要按时吃饭,别总熬夜处理工作,陈舟靠谱,很多事可以交给她做,别太累着自己。”
“我记着,我都记着。”沈屹哽咽着,把她抱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她,“可我只想陪着你,清和,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我也想啊。”苏清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可缘分到这里了,没办法。你别因为我,就关上心门。如果以后遇到合适的人,别抗拒,要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我不怪你,真的,能陪你三年,我已经很幸福了。”
“不会有别人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了。”沈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永远都是。”
苏清和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她抬手摸着颈间的红豆吊坠,轻声说:“这个吊坠,你替我埋在红豆树下,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去看看它。记得每年下雪的时候,替我埋一颗红豆,就当我还陪着你。”
“好,我答应你,每年都去,一直去。”沈屹的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无法呼吸。
苏清和的目光缓缓转向不远处的回廊,喉咙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爸,妈……”
苏母原本正捂着嘴默默流泪,听到女儿的声音,立刻踉跄着起身,苏父也连忙扶着她,两人快步穿过积雪的庭院,走到沈屹身边,生怕错过了女儿的每一句话。
苏母蹲下身,紧紧握住女儿垂落的手,声音哽咽:“清和,妈在这儿,爸也在这儿。”
“妈,以后别总为我哭,”苏清和的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带着心疼,“要好好照顾自己,少操心,多和爸出去走走,你们的身体好,我才能放心。”
她又看向苏父,“爸,你总爱熬夜看文件,以后别熬了,妈一个人在家会担心。家里的事,多听听妈的意见,她这辈子跟着你,辛苦了。”
苏父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爸都听你的,清和,是爸妈没照顾好你……”
“不怪你们,”苏清和轻轻摇头,呼吸更显艰难,“能做你们的女儿,我很幸福。以后沈屹会常来看看你们,你们别太孤单,就当我还在你们身边。”
她转头重新看向沈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阿屹,替我好好照顾爸妈,我……很爱你们。”
这句话说完,苏清和的眼神渐渐失去焦点,手指无力地垂落,颈间的红豆吊坠贴着她的胸口,最后一丝温热也慢慢消散。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睡着了一般。
“清和?清和!”沈屹嘶喊着她的名字,苏母也崩溃大哭,紧紧攥着女儿冰冷的手,瘫坐在雪地里:“我的清和啊!你怎么就这么丢下爸妈了?妈还没给你做够桂花糕,还没看着你穿上婚纱……”
苏父扶着妻子,自己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肩膀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着拳头,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是爸妈没用,没照顾好你,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苦……”
漫天飞雪落得愈发急促,很快在三人身上积起薄薄一层。
沈屹抱着苏清和,僵硬地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满肩头,把他的头发染成花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变冷,却始终舍不得松开。
苏父强撑着起身,轻声说:“沈屹,带清和回家吧,别让她在外面冻着。”
沈屹机械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苏清和走进屋里,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厚厚的被子,整理好她额前的碎发,最后拿起她垂落在床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接下来的几天,苏家老宅被浓重的悲伤笼罩。
苏母整日守在女儿的房间里,摸着她穿过的衣服、看过的书,一遍遍回忆着她从小到大的点滴,眼泪无声地打湿了衣物。
苏父则默默打理后事,联系殡仪馆、挑选骨灰盒,每一件事都做得格外仔细,只是偶尔看着女儿的照片,会转身偷偷抹泪。
沈屹寸步不离地守在苏家,帮着处理各种琐事,他很少说话,眼底的空洞让人看了心疼,陈舟赶来帮忙,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分担力所能及的事。
葬礼办得简单而安静,亲友们都带着惋惜与悲伤。
苏母穿着黑色丧服,被苏父扶着,哭得几乎晕厥,嘴里反复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苏父脊背挺得笔直,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痛苦。沈屹捧着苏清和的骨灰盒,指尖泛白,全程没有哭出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葬礼结束后,沈屹按照苏清和的遗愿,把那枚红豆吊坠埋在了苏家庭院的红豆树下。
他没有辜负清和的嘱托,好好打理着公司事务,按时吃饭休息,戒掉了熬夜的习惯,将生活过得规整而平和,只是身边再也没有接纳过任何人。
每逢周末和节假日,他总会拎着苏父苏母爱吃的点心和补品去苏家老宅,陪着两位老人吃饭聊天,听苏母絮叨家常,帮苏父修剪庭院里的花草,替清和尽着为人子女的孝道。
苏母常会做上一盘桂花糕,三人坐在庭院里,偶尔说起清和小时候的趣事,以此来怀念他们爱的人。
每到冬雪飘落的时节,沈屹总会在初雪那天独自来到红豆树下。
他会带来一颗饱满的红豆,蹲下身,用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挖开积雪下的泥土,将红豆小心翼翼地埋进去,再覆上松软的泥土,拍得平整。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落在红豆树枝丫上,霜白覆着绛红,恍惚间,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个笑脸盈盈的姑娘,靠在他怀里说喜欢雪落红豆的模样。
沈屹与苏父苏母的思念,恰似这漫天飞雪,无声无息却从未停歇,又似树下深埋的红豆,在岁月里沉淀成心底最温润的执念,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岁岁冬雪至,年年红豆埋。
爱人长辞矣,无复归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