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强强结盟,共商大计
章灵月被终身禁足,将军府后院彻底清净,章云舒也终于能静下心来,布局对抗东宫。
然而她心中异常清醒,即便章家拥有军权,但仅凭一族之力,想要撼动并扳倒那位权倾朝野、根基深厚的太子萧景渊,其艰难程度依然堪比登天。
萧景渊不仅党羽遍布前朝后宫,势力盘根错节,更有强大的外戚势力在背后鼎力支持。
反观章云舒,虽说有父亲与兄长在军中为她撑腰,但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却缺少有力的同盟,尤其缺一位能够与萧景渊正面抗衡、实力相当的皇子作为倚仗。
七皇子萧玦,便是她当下唯一且至关重要的选择。
自那日宫宴达成结盟之约后,二人虽偶有密信往来,彼此传递一些紧要消息,却始终未曾真正寻得时机,面对面坐下来,深入详谈关于夺嫡与复仇的具体大计。
章云舒深知,眼下已到了必须与萧玦坦诚相见、剖白心迹的时刻,唯有共同商定出具体而周密的谋划,真正做到强强联手,将双方的优势彻底融合,方能拥有与萧景渊一较高下的实力与资本。
这日,章云舒以去城外上香祈福为由,出了将军府。
贴身侍女云溪早已按照她的吩咐,提前安排好了不起眼的马车与可靠的护卫,一行人谨慎地避开东宫各处眼线的监视,悄然行至城外的栖霞山。
栖霞山深处,藏有一座名为“静心庵”的僻静庵堂,此处环境清幽,人迹罕至,正是二人秘密会面、商议要事的绝佳场所。
庵堂后院的竹亭之内,萧玦早已在此静候。
他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褪去了往日朝堂上那份令人敬畏的冷冽气息,反倒衬得眉眼间温润了几分。
他手中握着一杯清茶,见章云舒步履从容地走来,便起身相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口道:“章大小姐倒是守时。”
“七皇子殿下先至,是云舒来迟了。”
章云舒福身行礼,举止得体,却无半分客套。
下人退下,竹亭中只剩二人,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云舒抬眸,看向萧玦,开门见山:“今日约殿下在此,是想与殿下详谈结盟之事。如今灵月已除,章家上下皆站在我这边,可萧景渊势大,仅凭章家,难以成事,还需殿下与我,定下周密计划。”
玦颔首,放下手中的清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大小姐倒是爽快,本殿也正有此意。萧景渊伪善多年,朝堂之上虽有不少人依附于他,却也有诸多不满者,只是碍于他的储位,不敢发声。而本殿这些年看似闲散,实则暗中培养势力,朝堂之中有李太傅等清流相助,后宫有德妃娘娘互通消息,军中也有几位旧部愿听候调遣,只是缺了章家这般手握重兵的助力。”
他毫无保留地坦言自己所掌握的势力,显然是对章云舒报以全然的信任。
章云舒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
前世她因识人不清,错信萧景渊,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凄惨下场;
今生能得萧玦如此坦诚相待,实属不易,也更显珍贵。
“殿下既信我,云舒定不负殿下所托。”
章云舒沉声应道,语气凝重,“章家执掌十万镇北军,皆是历经沙场的精兵强将,家父与兄长皆是军旅老将,威望颇高。只要殿下将来一声令下,镇北军便可为殿下所用。只是……军中尚混有部分萧景渊早年安插的人手,此为心腹之患,需得先行设法将这些内奸拔除,方能以绝后患。”
“此事,本殿心中已有安排。”
萧玦从容接道,“本殿已暗中联络了军中几位对萧景渊早已不满的将领,皆是可靠之人。待时机成熟,便由他们出面,搜集并揭发那些内奸的罪状,将其一一肃清。如此既可避免打草惊蛇,又能彻底清剿隐患。”
章云舒点了点头,继而提出另一关键:“萧景渊如今最为倚重的,便是其母族柳家。柳太师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多年来为萧景渊排除异己,铲除政敌。若想扳倒萧景渊,必先斩其臂膀,除去柳家。只是柳家根基深厚,党羽众多,不易撼动,需得寻到其致命罪证,方能一击即中。”
“柳家多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所犯罪行定然不少,只是他们行事隐秘,掩盖极深。”
萧玦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低声道,“本殿已遣可靠人手暗中调查柳家。近日有所获,查到柳太师之子柳明远,竟在江南私设盐场,牟取暴利,中饱私囊。此事牵连甚广,若能拿到确凿证据,便可先拿柳明远开刀,再顺藤摸瓜,彻底扳倒整个柳家。”
“江南乃天下富庶之地,盐铁之利向来归朝廷专营,柳明远私设盐场,已犯下滔天大罪。”
章云舒眼中一亮,立刻想到了助力,“云溪的叔父正在江南为官,为人刚正不阿,颇有风骨。可让云溪暗中联络其叔父,协助殿下暗中调查,务必拿到柳明远私设盐场的铁证。”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谈越是投机,思路也越发清晰。
从清剿军中内奸,到联手扳倒柳家,再到朝堂之上的权势布局与合纵连横,一一定下了周密而细致的计划。
他们皆是智计超群、杀伐果断之人,心中又怀有对萧景渊共同的仇恨与警惕,所思所想往往不谋而合。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已初步商定了协同行动的方略,一张针对东宫与柳家的大网,正在这幽静竹亭之中悄然织就。
谈及萧景渊此人本身的弱点与软肋时,章云舒冷静分析道:“萧景渊此人,表面看似宽仁厚德,实则内心极度自负,且疑心极重……”萧景渊此人心思极为深沉,虽表面倚重柳家势力,实则内心深处始终存有戒备与猜疑,这恰恰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我们正可巧妙利用他多疑的性格,在暗中施行离间之计,逐步破坏他与柳家之间的信任纽带,促使双方从合作走向对立。待他们陷入内斗、彼此消耗之时,我们便可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不费吹灰之力达成目的。
“大小姐所言极是。”
萧玦闻言,深表认同,随即补充道,“依本殿之见,我们可在暗中悄然散布消息,称柳家背地里正在扩张势力、培植党羽,其真正意图在于取代萧景渊的储君之位,另立新主。以萧景渊生性多疑、处处防范的性情,听闻此类传言,必定会对柳家产生嫌隙与猜忌。待到他们二人之间信任崩塌、关系破裂,互相猜忌防备之时,便是我们出手行动的最佳时机。”
二人接着又进行了长时间的细致商讨,将计划中的各个环节逐一推敲完善。
从如何秘密传递情报、避免走漏风声,到如何调动部署兵力、确保万无一失,再到在朝堂之上如何相互配合、引导舆论,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反复斟酌,力求安排得周密严谨、滴水不漏。
竹亭之内,清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渐渐西沉,余晖斜照。
两人的谋划也在这漫长的商讨中最终确定下来,形成了一套完整而清晰的行动方案。
章云舒缓缓起身,向萧玦郑重地行了一礼,目光中透出无比的坚定:“今日与殿下这一番深谈,令云舒茅塞顿开,心中再无迷茫。自此以后,章家上下便与殿下同心同德,荣辱相依,生死与共。我们定要携手扳倒萧景渊,令他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萧玦看着她的模样,知晓她心中仍有芥蒂,也不逼迫,只是轻声道:“本殿会等,等你放下过往,等你愿意接受本殿的那一日。无论何时,本殿都会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实的依靠。”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章云舒心中微动,却终究没有回应。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竹亭之上,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章云舒辞别萧玦,坐上马车,一路返回将军府。
马车之中,她靠在车壁上,心中思绪万千。
萧玦的深情,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前世的伤痛太过深刻,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感情。
她如今的心中,只有复仇与护家,儿女情长,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非必需品。
只是她不知道,命运的红线,早已将她与萧玦紧紧缠绕,从宫宴结盟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注定要携手一生,共闯这波谲云诡的权谋之路,共享这万里江山。
回到将军府,章云舒立刻唤来云溪,吩咐她暗中联络江南的叔父,协助萧玦调查柳明远私设盐场之事。
同时,她又让人给章清屹传信,让他按与萧玦定下的计划,暗中清剿军中的内奸,牢牢掌控镇北军。
将军府上下,皆动了起来,一场针对东宫与柳家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东宫之中的萧景渊,还沉浸在自己的储位美梦之中,丝毫不知,一张天罗地网,早已向他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