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寿宴杀机,以身相护
边境大胜,裴时晏声望如日中天,军心民心尽数归位,皇权彻底稳固。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中间派,如今纷纷倒向皇帝;那些原本暗中勾结太后的官员,如今也开始重新站队。
太后与赵元启残余势力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知道,再不动手,便永无翻身之日。
等到裴时晏彻底掌控了朝堂,等到他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们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番密谋之后,两人定下死计——
借太后寿宴之名,在宫中设下埋伏,当众毒杀裴时晏,拥立年幼的皇弟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彻底夺权。
这一次,他们不再用慢性毒药,不再玩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戏——他们要一击致命,要当众弑君,要玉石俱焚。
这日,季舒窈趁翠微不备,悄悄溜到假山之后。
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都要在宫里“巡逻”一圈,听听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猫在宫里走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这是她最大的优势。
她钻过假山后面的石缝,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竖起耳朵。
果然,没等多久,两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太后宫里的两个心腹太监,一个叫张福,一个叫李安,都是太后从娘家带来的老人。
“太后娘娘吩咐了,寿宴之上,御酒下毒,务必让皇帝当场毙命。这次用的是‘鹤顶红’,见血封喉,喝下去即刻毙命,神仙也救不回来。”
“宫外已安排人手,事成之后控制城门,封锁消息,禁军中有咱们的人,到时候第一时间控制局面。赵丞相已经在城外布置了三千人马,随时可以入城。”
“那只猫若碍事,一并除去,以绝后患。太后说了,那猫邪性得很,留不得。到时候乱刀砍死,就说猫疯了伤人,谁也查不出来。”
季舒窈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暗害,这是谋反!是要置他于死地!不是慢慢来,是要当众杀他!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疯了一般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朝着乾清宫狂奔。金铃叮叮狂响,在宫中回荡,一路引得宫人侧目。
她跑得太快,爪子踩在青石板上磨得生疼,可她顾不上。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快!快!
御书房内,裴时晏正在布置寿宴安保。
他派了心腹禁军统领带人暗中埋伏,在寿宴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知道太后和赵元启不会善罢甘休,知道他们一定会在寿宴上动手。
季舒窈慌慌张张冲进来,一路撞翻了门边的花瓶,引起一阵乒乓乱响。
裴时晏立刻心头一紧,放下朱笔,起身迎了上去:“怎么了?”
季舒窈跳到沙盘边,爪子颤抖着,把下毒、埋伏、灭口的计划,一字一句全部写下。她的爪子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裴时晏看完,周身寒气骤起,眼神冷得像冰,像是寒冬腊月的北风。
“好,很好。”他低声冷笑,声音里带着杀意,“他们终于等不及了。”
他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傀儡。他早已布下禁军与暗卫,只等对方自投罗网。他的反击,将从这一刻开始。
寿宴当日,宫中灯火通明,鼓乐喧天,一派喜庆祥和。
太后端坐主位,笑意满面,一身盛装,珠翠满头;残余逆党列坐两侧,眼神阴鸷,各怀鬼胎。
宫人往来穿梭,喜气洋洋之下,暗藏刀兵,杀机四伏。
裴时晏如约而至,一身龙袍,身姿挺拔,缓步走入殿中,怀中稳稳抱着那只雪白小猫。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异样。
季舒窈紧绷全身,目光扫过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她看到了太后眼底的杀意,看到了逆党嘴角的冷笑,看到了宫女手中那壶酒的不对劲。
酒过三巡,太后举杯,笑意慈和,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今日哀家寿辰,多谢皇帝厚爱。此酒,哀家敬你。愿皇帝龙体安康,大曜国泰民安。”
宫女捧着毒酒上前,酒液清澈,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时晏身上。
太后与逆党嘴角,勾起隐秘的笑意。
他们等着看他举杯,等着看他倒下,等着看他们的计划成功。
就在这时,裴时晏忽然抬手,将酒杯重重砸在地上。
“哐当——”
瓷杯碎裂,酒液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回荡,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太后,”他站起身,龙袍飞扬,声音响彻大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杯酒,朕不敢喝。”
太后脸色一变,厉声道:“皇帝何出此言?这是哀家的寿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意?”裴时晏冷笑,抬手示意,“带上来!”
暗卫押着下毒宫女与下毒太监走出,人证物证俱全,当场全盘托出太后谋逆弑君、勾结外敌的全部罪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在太后心上。
全场哗然。
逆党之首见状,知道事败,当即狗急跳墙,猛地拔剑,纵身直刺裴时晏心口!长剑寒光闪闪,又快又狠,转瞬即至。
“陛下小心!”李德全惊呼。
侍卫来不及阻拦——逆首离裴时晏太近了,近到只有三步之遥。所有人都以为,陛下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猛地从裴时晏怀里扑出。
是季舒窈。
她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小小的身子像一支白色的箭,挡在了他的身前。
“嗤——”
剑锋划过皮肉,鲜血瞬间染红她雪白的毛发,殷红的血在白毛上格外刺目。
她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把剑,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阿窈!”
裴时晏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从未如此失控,从未如此恐惧。
他一把抱住坠落在地的小猫,看着她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痛苦蜷缩却依旧望着他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传太医!快传太医!”他厉声吼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谁都不准伤她!谁都不准!”
暴怒之下,他夺剑亲手斩杀逆首,一剑封喉,鲜血溅在龙袍之上,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紧紧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猫。
太后吓得瘫软在椅上,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谋逆之党,尽数被擒。
一场惊天宫变,就此落幕。
可裴时晏无暇顾及胜负。
他只知道,他的阿窈,为了救他,重伤垂危。
她的血染红了他的手,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他抱着她,疯了一般冲回寝宫,一路狂奔,一路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窈,别睡。”
“朕不准你睡。”
“你还要陪朕看江山,看盛世,你不能有事……”
季舒窈躺在他怀里,虚弱地睁着眼睛。
她不疼。只要他没事,她一点都不疼。
为他,以身相护,她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