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着求我当白月光
他们跪着求我当白月光
作者:念念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70613 字

第十四章:他们以为我会选一个,我一个都没要

更新时间:2026-05-12 13:27:46 | 字数:4981 字

苏建国被抓的消息上了热搜。

但不是因为苏建国本身,而是因为有人在网上发了一段顾衍下跪的视频。视频拍得很模糊,像是有人偷偷用手机录的,画质差到看不清脸。但顾衍那天穿的那件深蓝色西装太好认了,加上跪着的姿势和“苏晚吟”三个字被清清楚楚录了进去,评论区炸了一整天。

“顾衍跪了???那个顾衍???”

“不是,我错过了什么,谁能给我补补课”

“苏晚吟是什么神仙,让顾家太子爷当众下跪”

“只有我注意到她说‘现在的这三个字不值钱’吗,这句话也太帅了”

“我宣布苏晚吟是我今年最佩服的女人,没有之一”

苏晚吟没有看那些评论。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躺在阳台上晒太阳。秋天的阳光不烈,暖暖地铺在身上,像一层薄毯子。林渡坐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这次不是那本室内设计,是新买的一本讲咖啡的书。

“你想开咖啡馆?”苏晚吟闭着眼睛问。

“还没想好。先看看。”林渡翻了一页,书页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苏晚吟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他坐在小板凳上,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着,膝盖快顶到下巴了。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皮肤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颧骨下面细细的血管。

“你明天去买把舒服的椅子。”苏晚吟说。“这个小板凳坐着像在罚站。”

林渡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小板凳,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苏晚吟觉得他什么都点头的样子很像一只被训练得很好的狗。但这个想法她没说出口,因为她上次说他像大型犬,他在客房里躲了她整整一个上午。

手机震了。苏晚吟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很长,分段很整齐,一看就是想了很久才写的。

“苏晚吟,我是白若笙。我想见你一面。我知道你不会想见我,但我有一些事想跟你说,关于你母亲的事。如果你愿意见我,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苏晚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遍。老地方。她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找到了“老地方”——市中心那家她们以前经常去的咖啡厅,原主和白若笙曾经在那里喝过很多次下午茶。那时候原主还不知道白若笙是什么样的人,还傻乎乎地叫她“妹妹”,把自己的心事全都倒给她听。

苏晚吟没有回复。她把短信截图发给了沈渡。

沈渡的回复来得很快。“白若笙最近一直在找律师。顾衍出事之后,她怕被牵连。她现在找你,大概率是想谈条件。”

苏晚吟回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继续晒太阳。阳光从她的脚趾慢慢往上爬,一寸一寸地暖着她的皮肤。她闭上眼睛,听见风把阳台上的干花吹得沙沙响。林渡翻书的声音混在里面,不仔细听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风哪个是书。

苏晚吟没有去赴白若笙的约。第二天下午三点,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摊着沈渡带来的公司账本。林渡坐在旁边,帮她核对数据。沈渡坐在对面,笔记本电脑开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三点过十分,手机响了。白若笙打来的电话。

苏晚吟接起来。对面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白若笙的呼吸声,又轻又急,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你没来。”白若笙说。她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说话的声音像掺了蜜,甜得发腻。今天没有蜜,只有一种干巴巴的、被拧干了水分的疲惫。

“我在忙。”苏晚吟说。

“忙什么?”

“忙你不用担心的事。”

白若笙沉默了几秒。“苏晚吟,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说。”

“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关于顾衍和苏建国的,有没有涉及到我的部分?”

苏晚吟翻账本的手停了一下。“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我跟那笔资金的事有关。”

“没有。”苏晚吟说的是实话。白若笙在这件事上很聪明,她让顾衍和苏建国自己去操作,自己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任何一笔钱,也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签过字。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干净到经侦的人想查她都找不到突破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呼气,像是白若笙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松了。

“谢谢。”白若笙说。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诚恳。

“你不用谢我。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一件事。”白若笙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没让顾衍把我供出来。”

苏晚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她确实跟顾衍说过一句话——“该认的罪认了,不该认的别乱认。”她没说白若笙的名字,但顾衍听得懂。

“我不是帮你。”苏晚吟说。“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做了什么,就该承担什么。你没做那件事,就不该承担那个后果。”

白若笙沉默了很久。电话里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

“苏晚吟。”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抖。“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

“我知道。”

“但你现在让我没办法讨厌了。”白若笙吸了一下鼻子。“你这个人太没意思了。你让我讨厌了这么久,突然变得让人讨厌不起来了,你让我怎么办?”

苏晚吟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该干嘛干嘛。别来找我就行。”

白若笙在电话那头也笑了。那笑声很短,只有一声,但那是苏晚吟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到她真正的笑。不是装给顾衍看的温柔,不是装给记者看的得体,是一种“算了,不装了”的、破罐子破摔的、真实的、难听的笑。

“好。我不来找你。”白若笙说。“但你记住,我不是因为怕你才不来找你的。我是因为……算了,不说了。挂了。”

电话断了。

苏晚吟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了几秒的呆。林渡在旁边翻了一页账本,沙沙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了。

“白若笙?”林渡问。

“嗯。她说她不讨厌我了。”

“你信吗?”

苏晚吟想了想。“信一半。她现在可能真的不讨厌我,但等她缓过来,她还是会讨厌我的。有些人讨厌你,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讨厌。”

林渡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账本。

沈渡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很聪明。给她一条活路,她就不会狗急跳墙。少一个敌人,比多一个朋友更重要。”

“我没想那么多。”苏晚吟说。“我只是不想把没做错事的人也拖进来。”

沈渡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佩服,不是欣赏,是一种“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你”的惊讶。

“你知道吗,苏晚吟。”沈渡合上电脑。“我以前觉得你很聪明,聪明到有点可怕。但现在我觉得,你不是聪明,你是……正。”

“正?”

“正派的正。你有底线。你有不想伤害的人。你会在算计所有人的时候,给一些人留一条出路。”沈渡把电脑装进包里。“这种人很少。所以我决定,以后不只是跟你合伙,还要跟你做朋友。”

苏晚吟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们以前不是朋友吗?”

“以前是合伙人。合伙人是利益关系。朋友不是。”沈渡站起来,拎着包走到门口换鞋。“朋友是明知道你可能会连累我,我还是愿意跟你站在一起。”

他说完这句话,门也关上了。

苏晚吟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林渡在旁边安静地翻着账本,好像刚才那段对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林渡。”苏晚吟叫他。

“嗯?”

“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渡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苏晚吟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到苏晚吟觉得他永远不会给她一个敷衍的答案。

“我不知道。”林渡说。“但我希望是一种长久的关系。”

苏晚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这次她没有掐住,让它漏了。漏了就漏了吧,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长久是多长?”她问。

林渡想了想。“很长。长到你不想让我待了为止。”

苏晚吟看着他,看了很久。客厅很安静,阳台上干花被风吹动的声音,厨房里冰箱低沉的嗡嗡声,楼下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那段距离。

“那可能会很久。”苏晚吟说。

林渡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的安心。他低下头,继续翻账本,翻页的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晚上,苏晚吟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像一片发光的海。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影子被室内的灯光拉得很长,落在阳台的地面上。

手机震了。傅司衍发来的消息。

“鉴定中心那边的事处理好了。你不是傅家的人。文件和手续已经归档,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苏晚吟看着这条消息,心情很平静。她早就不是傅远舟的女儿这件事了。那天在马场里,当着林渡的面,她说过一句话——“孩子不是你父亲的,也不确定。但他以为孩子是他的,就够了。”

她没有告诉傅司衍,她在那之前就已经做过一次鉴定。不是公开的那次,是私下里找了一家小机构做的。结果早就出来了。她跟傅远舟没有血缘关系。她谁的都不是。不是苏建国的,不是傅远舟的,她只是她母亲的女儿。一个没有父亲的人。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至少,她不用再认了。

苏晚吟给傅司衍回了条消息。“谢谢。还有,对不起。”

傅司衍很快回过来。“不用对不起。你不是我妹妹,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少一个人让我操心。”

苏晚吟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傅司衍这个人,嘴上说着不想操心,其实已经替她操了很多心了。查苏建国的事,查顾衍的事,查她母亲的事,查她身世的事。他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然后告诉她“不用谢”。

她给他发了一个表情。一朵花。不是玫瑰,是一朵路边的小黄花。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谢,又不想再说一遍那两个字。

傅司衍没有回复。但苏晚吟觉得他应该收到了。

她转过身,看到林渡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水。他大概是在等她喝完牛奶好收杯子。

苏晚吟走进客厅,接过林渡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还给他。

“林渡。”

“嗯?”

“你说你希望我们是一种长久的关系。我认真想了一下。”苏晚吟看着他。“我觉得我可能也给不了你别的什么。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林渡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什么承诺?”

“我不会赶你走。”苏晚吟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手里有什么东西,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不会赶你走。”

林渡站在原地,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洒了一点在他的手指上。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看着苏晚吟。

他的眼眶红了。但跟上次傅司衍的那种红不一样。傅司衍的红是冰裂开之后露出的水面,林渡的红是一片湖被风吹皱的样子。

“谢谢。”他说。声音有一点哑。

“不用谢。”苏晚吟说。“你不是说了吗,你住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能帮我做事。那你留在这里,也不是因为你能帮我做事。”

林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洒了一半的水。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在微微颤抖。

“苏晚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到像是怕吵醒什么。

“嗯。”

“我想抱你一下。”

苏晚吟没有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林渡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就软下来了。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背。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她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但他抱得很轻,轻到像怕弄碎她。

阳台上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城市的灯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苏晚吟闭上眼睛。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很累。不是那种需要睡觉的累,是那种终于不用再撑着的累。她把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卸下来。

林渡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还是轻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力量。像是告诉她,他在。

他们抱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城市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久到苏晚吟觉得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她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渡的眼睛还红着,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我去热牛奶。”他说。

“好。”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进锅里,开小火慢慢热。苏晚吟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牛奶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关火,把牛奶倒进杯子里,端过来。

苏晚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晚安。”她说。

“晚安。”

苏晚吟走进主卧,关上门。她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声音。林渡把锅洗了,把牛奶盒放回冰箱,把灯关了。他的脚步声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客房。客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嚓一声。

安静了。

苏晚吟端着牛奶杯,站在黑暗里。牛奶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今天白若笙电话里那句没说出来的话——“我是因为……算了,不说了。”她想起沈渡说的“以后不只是合伙,还要做朋友”。她想起傅司衍发的那句“少一个人让我操心”。她想起林渡说“我想抱你一下”时的表情。

她想,她可能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床头柜上摆着一本书,是林渡前两天放在那里的,说是“睡前随便翻翻”。她翻了两页,讲的是咖啡豆的产地和风味。她看了几行字就困了。

书从手里滑下去,落在枕头旁边。

苏晚吟闭上眼睛,听到客房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不是叹气,是林渡在翻书页。她也听到了窗外的风声,楼下偶尔的汽车声,冰箱的嗡嗡声。

这些声音让她觉得安心。因为这间公寓不是空的。有人在另一个房间里醒着,在翻书,在想事情,在做梦。

苏晚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秋天的夜晚已经有凉意了,被子不够厚,但她不想起来找厚被子。

算了。冷就冷吧。反正明天林渡会把厚被子找出来的。

她闭上眼睛,沉进了一个没有梦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