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帝赐婚约,京华轰动羡旁人
围猎归来不过半月,东宫与丞相一党的明争暗斗便愈演愈烈,丞相苏宏借着几起边境小事频频发难,暗中联络宗室与藩王,处处针对萧景渊,储君之位看似稳固,实则早已风雨飘摇。萧景渊每日埋首政务,常常彻夜不眠,即便如此,他依旧未曾断了与沈清辞的联系,或是遣人送来一封短笺,或是借着朝臣议事的间隙与她遥遥一见,短短数面,却足以支撑彼此熬过那些暗流汹涌的日子。沈清辞谨遵父训,深居简出,每日或是习练剑法,或是研读典籍,将那份少女情思妥帖收藏,只静静等候他兑现承诺的那一日。镇国将军沈毅看在眼里,心中既有期许,又有隐忧,他手握重兵,是朝中不可忽视的力量,太子与嫡女情意相投,于沈家是靠山,于太子是臂膀,可一旦牵扯进储位之争,便是满门皆险。他不止一次在深夜叮嘱沈清辞,万事以安稳为先,莫要被情爱冲昏头脑,可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他终究不忍泼洒冷水,只能暗中加固府中防卫,紧盯朝堂动向,护女儿一世周全。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在庭院中摆弄萧景渊送来的那支凤凰玉簪,云岫脚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激动与喜色,声音都带着颤抖:“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要赐婚啦!” 沈清辞手中的玉簪险些滑落,她猛地抬头,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说什么?赐婚?”“是真的!” 云岫扶着她的手臂,连连点头,“宫里的太监已经到了前厅,父亲正陪着呢,说是陛下下旨,将您赐给太子殿下为太子妃,不日便行大婚之礼!” 沈清辞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遍全身,眼眶瞬间泛红,她扶着廊柱,脚步虚浮地向前厅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那些日夜的等待与牵挂,那些藏在心底的忐忑与期许,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前厅之中,传旨太监满面堆笑,对着沈毅拱手道:“沈将军,恭喜啊,陛下亲赐婚约,太子殿下与沈小姐乃是天作之合,这可是咱们大靖近年来最风光的婚事了!” 沈毅强压着心中的波澜,躬身谢恩,命人取来银两打点,送走传旨太监后,才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清辞,见女儿眼眶微红,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终究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清辞,陛下赐婚,你与殿下的婚事,算是定了。” 沈清辞快步上前,对着父亲盈盈一拜,声音带着哽咽:“多谢父亲。” 她知道,这道赐婚,绝非皇帝一时兴起,定然是萧景渊在朝中力排众议,顶着丞相一党的重重非议,才求来这道圣旨。他说过会给她名分,会以十里红妆娶她入门,他真的做到了。
不过半日,太子与镇国将军嫡女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赞叹这桩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好姻缘。东宫储君,手握兵权的将门嫡女,无论是家世、才貌还是权势,都是绝配,一时间,镇国将军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道贺的官员与贵妇络绎不绝,府中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祥和。沈清辞被一众世交姐妹围着道喜,听着她们艳羡的话语,心中满是甜蜜,她终于要嫁给自己心悦之人,成为他的太子妃,未来与他并肩,共守山河,共度朝夕。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大婚那日的场景,大红嫁衣,十里红妆,他骑着高头大马迎亲,她坐在花轿之中,满心欢喜地奔赴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她不知道,这道看似风光无限的赐婚,在萧景渊求来的背后,藏着多少妥协与挣扎。为了让皇帝点头,他主动接手了丞相推诿的边境赈灾要务,立下三月之内平定边境乱象的军令状;为了堵住朝臣之口,他当众承诺,大婚之后便会整顿朝纲,疏远宗亲势力,将所有精力放在朝政之上。那一日,他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深秋的寒气浸透衣袍,膝盖冰冷刺骨,可只要想到沈清辞明媚的笑颜,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他要的从不是一场政治联姻,而是将那个满心赤诚的姑娘,光明正大地护在身边,给她应有的名分与荣光。
赐婚之后,萧景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将军府,不必再遮掩行踪。他常常在处理完政务后,直奔将军府,陪着沈清辞在庭院中散步,或是与她对坐饮茶,说着朝中琐事,听她讲府中趣事。东宫的人早已知晓殿下对这位未来太子妃的看重,事事尽心,不敢有半分怠慢。沈清辞看着眼前对自己温柔备至的男子,心中愈发笃定,自己这一生,选对了人。她依旧保持着将门儿女的坦荡与飒爽,会与他谈论兵法,会与他分析朝堂局势,从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只知儿女情长,这让萧景渊愈发欣赏,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只会依附他的菟丝花,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心意相通的知己与爱人。
夜色渐深,萧景渊辞别沈毅,走到庭院中与沈清辞道别。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叶,眸中满是宠溺:“清辞,再等一段时日,大婚的礼制已经在筹备,定会让你成为全京城最风光的新娘。” 沈清辞抬头望着他,眼中星光璀璨,轻轻点头:“我不在乎风光与否,只要能与殿下相守,便足矣。” 萧景渊心中一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此生,我定不负你。” 晚风轻扬,带着花香,将这句承诺吹向夜空,彼时的两人,都坚信这份情意坚不可摧,坚信未来一片光明,却不知繁华表象之下,危机早已悄然滋生,丞相苏宏的算计,庶妹的嫉妒,朝堂的暗流,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向他们笼罩而来,将这段看似圆满的婚约,一步步推向破碎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