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外门屈辱
青玄宗的晨钟每日卯时准时响彻群山,云海翻涌间,玄气随钟声在山间流转,成了宗门弟子每日修炼的开端。西峰乱石坡却似被这钟鸣遗落,这里玄气稀薄,乱石遍地,连晨雾都比别处淡上几分,林辰的石屋便立在这坡头最偏的角落,推门便是嶙峋怪石。
自入宗已过半月,林辰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修炼,盘膝坐在石屋前的青石上,借着玉佩的牵引吸纳天地间的玄气,依照《基础炼气诀》的法门缓缓运转。这玉佩果然玄妙,即便在玄气匮乏的乱石坡,也能将周遭零散的玄气聚于掌心,只是他经脉因之前催动龙气受损未愈,又受血脉封印压制,玄气运转速度极慢,半月下来,才堪堪踏入炼气一层,比之同期入门的弟子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外门弟子每月初一可去库房领取修炼资源,这日恰逢初一,林辰天刚亮便收了功,攥着黑色的弟子牌往库房走去。青玄宗外门库房在中峰脚下,沿途皆是往来的弟子,有人身着整洁的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青色玉牌,步履匆匆间玄气浮动,多是炼气二层乃至三层的修为;也有像他这般挂着黑色玉牌的记名弟子,大多垂头丧气,步履迟缓。
库房前早已排起长队,管事的是一位年过五旬的外门执事,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后,核对弟子牌后分发资源。轮到林辰时,执事瞥了眼他的黑色玉牌,又扫过他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手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推了过来:“杂灵根,最低等资源,聚气散三枚,凡铁剑一把,弟子服一套。”
林辰伸手接过布包,入手轻飘飘的,打开一看,三枚灰扑扑的丹药躺在布包角落,毫无灵气波动,正是最劣质的聚气散,仅能勉强辅助炼气一层弟子修炼;凡铁剑锈迹斑斑,剑刃钝涩;弟子服也是粗布所制,边角甚至有些脱线。而他身旁,一位挂着青色玉牌的外门弟子,领走的却是莹白的上品聚气散,剑身泛着寒光的精铁剑,还有绣着青竹纹的锦缎弟子服,两相对比,天差地别。
他默默将布包收好,没有多言,转身便要离开,却不料刚走出两步,便被一道蛮横的声音叫住:“站住,那杂灵根的,过来!”
林辰回身,只见身后站着几个身着锦缎弟子服的少年,为首的一人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腰间挂着青色玉牌,周身玄气波动明显,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他认得此人,入门考核时便站在人群前,是内门一位长老的远亲,名唤墨尘,据说入宗不过三月,便已突破至炼气三层,在一众外门弟子中算是佼佼者,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顶,喜好刁难资质低劣的同门。
墨尘身旁的跟班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林辰的去路,一人嗤笑道:“墨尘师兄叫你,聋了不成?赶紧把你手里的资源交出来,就你这杂灵根,拿着聚气散也是浪费,不如孝敬给墨尘师兄,说不定师兄心情好,还能指点你两句修炼法门。”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围观,有人面露同情,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 墨尘不仅修为高,还有长老撑腰,在外面门向来横行霸道,谁也不愿惹祸上身。
林辰攥紧了手中的布包,沉声道:“这是我应得的修炼资源,恕难从命。”
“应得的?” 墨尘轻笑一声,缓步走上前,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辰,眼中满是鄙夷,“一个杂灵根的废物,也配领青玄宗的修炼资源?我看入门考核时,你那点本事,怕是走了狗屎运才混进来的。识相的,就把聚气散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墨尘身旁的一个跟班便伸手去抢林辰手中的布包,林辰侧身避开,手腕微翻,将布包护在身后。那跟班扑了个空,恼羞成怒,抬手便朝着林辰的胸口拍去,掌风带着淡淡的玄气,竟是炼气二层的修为。
林辰早有防备,脚下踩着猎户练就的步法,身形一晃,再次避开,那跟班的一掌拍在空处,收势不及,险些摔在地上,引得周围一阵哄笑。那跟班颜面尽失,怒吼一声,再次朝着林辰扑来,拳打脚踢,招招狠戾。
林辰不与他硬拼,只靠着灵活的步法躲闪,他虽只有炼气一层,却历经生死,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那跟班的招式看似凌厉,却破绽百出,几番下来,连林辰的衣角都碰不到。
墨尘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本以为只是随手拿捏一个废物,却没想到这杂灵根的小子竟有几分身手,当着这么多同门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废物就是废物,只会躲躲藏藏。” 墨尘冷喝一声,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林辰面前,抬手便是一掌,拍向林辰的肩膀。
这一掌比那跟班的招式快了数倍,玄气也更为浑厚,林辰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只听 “砰” 的一声,掌风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肩膀上,旧伤未愈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口鲜血险些从嘴角溢出,手中的布包也掉在了地上,三枚聚气散滚了出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 墨尘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林辰的手背上,狠狠碾了碾,眼中满是狠戾,“敢在我面前逞能,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青玄宗,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手背上传来钻心的疼痛,林辰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却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意。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绝非墨尘的对手,硬拼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三年的隐忍让他学会了审时度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之辱,他暂且记下。
墨尘见林辰低头不语,眼中毫无反抗之意,心中的怒意才稍稍平息,他抬脚踢开林辰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三枚聚气散,随手丢给身旁的跟班,又瞥了眼地上的凡铁剑和弟子服,满脸嫌恶:“这种破烂,也配入我眼。”
说完,他又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冷声道:“记住,西峰乱石坡的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以后见了我,绕着走。若是再敢忤逆我,下次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言罢,墨尘带着跟班扬长而去,周围的围观弟子也纷纷散去,有人路过林辰身边时,低声叹了口气,却无人敢伸手相扶。
林辰缓缓站起身,揉了揉被碾得红肿的手背,又捡起地上的凡铁剑和弟子服,布包早已被踩破,他随手将东西拢在一起,转身朝着西峰乱石坡走去。沿途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的脸上,却吹不散心中的屈辱与冰冷。
他知道,在这以实力为尊的青玄宗,资质低劣便是原罪,没有实力,便只能任人欺凌,任人宰割。青竹村的惨状,墨尘的蛮横,旁人的冷眼,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化作一股滚烫的力量,在丹田中缓缓涌动。
回到石屋,林辰将凡铁剑和弟子服放在一旁,盘膝坐在石床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再次运转《基础炼气诀》。腰间的玉佩散发出淡淡的温润光芒,引动着周遭的玄气缓缓涌入体内,即便没有聚气散的辅助,他的修炼也未曾停歇。
白日里,他便在乱石坡的怪石间修炼步法,将猎户的粗浅步法与玄气运转结合,一遍遍打磨,让身形愈发灵活;夜晚,他便盘膝打坐,吸纳玄气,即便玄气稀薄,也日复一日,从未间断。偶尔,他会尝试引动丹田处的龙气,却每次都被封印死死挡住,丹田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从未放弃,每次疼痛过后,他对玄气的掌控便更精准几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三月。这三月里,墨尘并未放过他,时常带着跟班来到乱石坡,或抢夺他偶然寻到的微薄灵草,或出言嘲讽,甚至偶尔会动手教训他一顿。林辰始终隐忍,从不反抗,每次都默默承受,将所有的屈辱都化作修炼的动力。
他的石屋依旧简陋,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石床前的青石被磨得发亮,那是他每日打坐的地方;凡铁剑被他磨去了锈迹,剑刃虽依旧钝涩,却被他握得温热。这三月里,他靠着日复一日的苦修,借着玉佩的辅助,竟硬生生将修为提升到了炼气三层,虽玄气依旧比同阶弟子稀薄,可对玄气的掌控,却远超常人,步法也愈发精妙,身形灵动如鬼魅。
这日,林辰正在乱石坡的深处修炼,指尖引动玄气,在一块巨石上划出一道道浅痕,忽然感受到丹田处的封印轻轻一颤,一丝极淡的龙气悄然溢出,顺着经脉融入玄气之中。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这丝龙气与玄气结合,挥掌拍向身旁的巨石,只听 “轰隆” 一声,那丈许宽的巨石竟被他一掌拍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林辰看着掌心的淡淡金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丝龙气虽微弱,却带着上古神兽的磅礴力量,若是能将其与玄气融会贯通,他的实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他知道,此刻还不是展露实力的时候。墨尘的欺凌,宗门的冷眼,都在提醒着他,唯有隐忍,唯有厚积薄发,才能在这青玄宗站稳脚跟,才能有机会解开血脉封印,才能有能力复仇。
他抬手散去掌心的金光,将那丝龙气重新收回丹田,封印再次合拢,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乱石坡的风卷着碎石掠过,林辰的身影立在乱石之中,单薄却挺拔,眼底的坚定,比三月前更甚。
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终会到来。而在此之前,他要做的,便是继续隐忍,继续苦修,等待着一鸣惊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