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棋局对弈,血债血偿
药谷的炼药台旁,石桌被擦拭干净,谷老寻出一套珍藏的暖玉棋子,玉质温润,触手生温,乃是药谷百年前的珍品。
宋灼与寒昀隔桌对坐,凌昭绯扶着受伤的卫骁与影七立在一侧,暗卫营将石桌围得水泄不通,刀光剑影映在暖玉棋子上,透着刺骨的寒意。
“听闻七皇子素来流连酒肆,竟也懂弈棋?”
寒昀捻起一枚黑子,眼底满是轻蔑,随手落在棋盘的星位上。
宋灼指尖抚过一枚白子,玉棋子的温润透过指尖传来,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散漫:
“闲来无事,倒也学过几招,今日便与先生切磋一二,也好见识见识先生的手段。”
说罢,白子落下,恰好落在黑子的斜侧,看似随意,却暗藏牵制。
第一局棋,寒昀棋风凌厉,招招狠戾,黑子如猛虎下山,直逼宋灼的腹地,似要将其尽数吞噬,一如他这些年的行事风格,不择手段,赶尽杀绝。
宋灼却不慌不忙,白子步步为营,看似守势,却处处暗藏生机,将黑子的攻势一一化解。
石桌旁,只闻棋子落在石面上的清脆声响,谷风穿过林莽,带着药香,却吹不散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寒昀的额角渐渐渗出细汗,他本以为宋灼棋艺平平,却不料其棋艺竟如此高深,看似散漫的落子,实则每一步都算尽了后续的数十步。
他心中暗惊,指尖捏着棋子,迟迟不敢落下,目光扫过宋灼,见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坊间流传的纨绔皇子判若两人。
“先生怎的不落子了?”
宋灼抬眼,唇角的笑意更浓,指尖轻轻摩挲着暖玉棋子,
“莫非是怕了?”
寒昀被激,心中一怒,抬手落下黑子,却不料这一步竟是败笔,宋灼即刻落下白子,断了黑子的所有退路,
第一局棋,宋灼胜。
“不过是老夫一时失手。”
寒昀面色沉凝,挥手拂乱棋盘,
“再来第二局!”
第二局棋,寒昀收敛了戾气,棋风变得沉稳,黑子步步为营,与宋灼的白子展开拉锯战。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似是朝堂之上的权谋博弈,又似是沙场之上的金戈铁马。
寒昀的指尖不时抚过暖玉棋子,温润的玉质让他紧绷的神经稍许放松,却未察觉,棋子上的细微纹路中,藏着无色无味的剧毒,那是宋灼早已命影七用药谷的秘药炼制的,唯有借着掌心的温度,才能慢慢渗入肌肤,随血脉游走,初时毫无异状,三局棋后,便会毒发攻心。
这毒,是宋灼特意为寒昀准备的,取自药谷的“墨心散”,发作时指尖先黑,而后蔓延至全身,肌肤如墨,痛苦万分,却又不会即刻毙命,正好让他尝尽当年苏欢所受的苦楚。
第二局棋,依旧是宋灼胜。
寒昀的面色愈发难看,指尖微微颤抖,掌心的温润依旧,却隐隐传来一丝刺痛,只是他一心扑在棋局上,只当是弈棋太过投入,气血翻涌所致。
他攥紧棋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第三局棋,他竟不顾棋路,黑子疯魔般扑向宋灼的白子,似要同归于尽。
宋灼依旧从容,白子轻轻落下,如四两拨千斤,将黑子的疯魔攻势尽数化解。
最后一子落下,白子定局,宋灼胜,三局全胜。
“先生,承让了。”
宋灼抬手,推开盘棋,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杀意。
寒昀猛地站起身,想要发作,却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麻意,低头一看,指尖竟已泛起黑紫,那黑紫正顺着手指缓缓向上蔓延,肌肤传来刺骨的疼痛,如万千毒虫啃噬。
“你……你在棋子里下了毒!”
寒昀目眦欲裂,指着宋灼,声音嘶哑,掌心的暖玉棋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露出里面藏着的墨色粉末。宋灼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墨心散,药谷秘毒,发作时指尖先黑,而后蔓延全身,痛苦万分,无药可解。这毒,是你当年炼给我母妃的牵机引的姊妹毒,今日便让你亲身体验一番,我母妃当年所受的苦楚。”
寒昀的身体渐渐僵硬,黑紫蔓延至手腕,而后是手肘,他想要抬手去抓宋灼,却浑身无力,瘫倒在地,口中不停吐着黑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宋灼……凌昭绯……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太子殿下定会为老夫报仇……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太子?”
凌昭绯走上前,红缨枪尖抵着寒昀的咽喉,
“他自身都难保了,何来的本事为你报仇?你今日的下场,不过是血债血偿。”
寒昀的黑紫蔓延至心口,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最后看了一眼药谷的方向,似是想起了当年在药谷的日子,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至死,指尖的黑紫仍在蔓延,肌肤如墨,惨不忍睹。
解决了寒昀,凌昭绯即刻命人收拾药谷中的证据——寒昀的炼药手记、药谷的除名文书、他与太子、左氏的往来密信,还有那枚青铜令牌,一一收好,装在锦盒之中。影七与卫骁的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谷老为二人敷上药谷的疗伤圣药,伤口的疼痛瞬间缓解。
“欢儿的孩儿,药谷能有你这样的后人,是欢儿的福气,也是药谷的福气。”
谷老握着宋灼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这药谷的令牌,今日便交予你,往后,药谷便是你的后盾,药谷的弟子,虽散落在各地,却皆愿听你调遣,助你肃清奸佞,还天下太平。”
宋灼接过药谷令牌,躬身行礼:
“多谢谷老,晚辈定不负药谷所托,定要让太子与左氏的罪孽,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皆知。”
三日后,凌昭绯一行人带着所有证据,启程回京。
一路之上,各州府百姓听闻寒昀伏诛,太子的爪牙被除,纷纷夹道相送,手中捧着粮食与茶水,感念凌昭绯的恩德。
红缨枪的威名,传遍了大江南北,百姓们皆称,有凌将军在,天下定能太平。
京城之中,宋灼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自凌昭绯前往药谷后,他便借着“纨绔”的模样,不断挑拨太子与左氏的关系,又联络朝中忠良之臣,将太子贪腐、构陷忠良、私养死士的罪证,一点点呈给景帝。
景帝本就因落霞关之事对太子心存芥蒂,又见宋灼呈上的部分证据,心中早已对太子失望透顶,只是碍于左氏与皇后的势力,迟迟未发作。
当凌昭绯的队伍踏入朱雀门时,宋灼早已领着朝中众臣在门前等候。
玄铁战马踏着青石板,凌昭绯一身玄甲,手持红缨枪,卫骁腰佩镇北虎符,影七捧着装满证据的锦盒,四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凌家旧部与暗卫营,气势如虹,压得朱雀门前的太子党羽抬不起头。
紫宸殿内,景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郁。
太子宋珩被押在殿中,依旧桀骜不驯,口中不停喊着:
“父皇,儿臣冤枉!皆是宋灼与凌昭绯陷害儿臣!儿臣乃是太子,是大靖的储君,父皇不能信他们的谗言!”
皇后立在一侧,凤钗珠翠虽依旧,却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慌乱,却仍强作镇定:
“陛下,珩儿乃是嫡子,素来仁厚,定是被人陷害,还请陛下明察。”
凌昭绯缓步出列,将锦盒中的证据一一呈上,寒昀的炼药手记、太子与左氏的往来密信、各州府贪腐官员的供词、构陷肖凛的假证,还有那枚青铜令牌,一一摆在龙案之上。
卫骁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镇北虎符,声音铿锵,响彻整个紫宸殿:
“陛下,臣卫骁,本名肖瑶,乃前镇北将军肖凛之女。天和十三年,左氏与太子勾结药谷叛徒寒昀,伪造臣父通敌叛国的证据,致使肖家满门抄斩,唯有臣被凌老将军所救,隐姓埋名,女扮男装十余年。今日,臣持镇北虎符与铁证,恳请陛下为肖家满门平反昭雪,还臣父一个清白!”
宋灼亦上前,躬身行礼,手中捧着苏欢的遗物与寒昀炼造牵机引的证据:
“父皇,儿臣母妃苏欢,乃药谷谷主之女,当年被皇后与左氏勾结寒昀,以牵机引毒杀,父皇为顾全朝局,隐忍十余年,儿臣感念父皇苦心。但今日,太子与左氏、皇后的罪孽,铁证如山,残害忠良,贪腐误国,毒杀皇妃,桩桩件件,皆不可恕,恳请父皇秉公处置,以安天下民心。”
朝中忠良之臣纷纷出列,躬身附议:
“陛下,太子罪孽深重,铁证如山,恳请陛下秉公处置!”
“皇后与左氏勾结,祸乱后宫,把持朝政,恳请陛下废后!”
“为肖将军平反昭雪,还天下公道!”
景帝看着龙案上的铁证,又看了看殿中桀骜不驯的太子,面色惨白的皇后,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抬手一拍龙椅,怒喝一声:
“宋珩!你身为太子,不思进取,勾结奸佞,残害忠良,贪腐误国,桩桩件件,皆触目惊心,你可知罪!”
太子宋珩见铁证如山,众臣皆反,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忽然疯癫地大笑起来,笑中带着绝望与怨毒:
“罪?朕何罪之有?这大靖的江山,本就该是朕的!凌昭绯,宋灼,你们毁了朕的一切,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一边笑,一边在殿中狂奔,状若疯癫,侍卫上前将其按住,他却依旧嘶吼不止,口吐白沫,显然已是心智失常。
皇后见太子疯癫,知道自己也难逃一劫,她缓缓摘下凤钗,眼中满是绝望:
“陛下,臣妾错了,臣妾不该嫉妒苏欢,不该勾结左氏与寒昀,可臣妾也是为了珩儿,为了后位啊!”
说罢,她抬手将一枚早已藏在袖中的毒药送入口中,毒药入口即化,她倒在地上,口吐黑血,看了一眼疯癫的太子,便没了气息。
景帝看着倒在地上的皇后,又看了看疯癫的太子,心中满是悲戚与愤怒,他沉声道:
“传朕旨意,废黜宋珩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囚于东宫,终生不得外出;废黜皇后,收回后位,追废左氏一族,满门抄斩,以儆效尤;为前镇北将军肖凛平反昭雪,追封其为镇北王,肖氏族人恢复身份,厚葬肖家满门;凌昭绯查贪有功,护国有功,恢复镇国女将军之职,重掌兵权,镇守西陲;宋灼心思缜密,平乱有功,册封为端王,协理朝政;卫骁复姓肖,赐名瑶,封镇北将军,承袭其父兵权,镇守京郊;影七护主有功,封暗卫统领,掌京城暗卫营。钦此!”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领命,声音响彻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