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楼道鬼影
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时，窗外的天还黑得像浸了墨。
“林队，光华小区出事了，坠楼，初步判断非正常死亡，地址发你了。”值班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警笛声。
我揉了揉眉心，摸过搭在椅背上的警服，抓起桌上的手电筒就往外走。天启市的秋夜已经凉得刺骨，冷风卷着枯叶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小杨坐在副驾，还在揉眼睛，嘴里念叨着：“林队，这小区老得掉渣，又在老城区，治安一向差，可这半夜坠楼的，多半是意外吧？”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居民楼轮廓上。光华小区是九十年代的老楼，外墙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大多坏了，一到晚上就黑得吓人。
车刚停稳，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几个居民围在不远处，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我下车的瞬间，就听到一个老太太压低声音说：“……那哭声，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寒，穿白衣服的影子，飘着就上去了……”
“别瞎说！”我皱了皱眉，走过去亮了证件，“警察办案，禁止传播不实言论。”
老太太被我一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恐惧没散，盯着单元楼的方向直发抖。
我戴上手套，蹲下身看地上的尸体。死者是个男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家居服，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旁边的地面上，没有任何除了死者之外的脚印。小杨跟在我身后，小声说：“林队，死者叫徐浩，住这栋楼的5楼，独居，邻居说他平时不怎么出门，性格孤僻。法医刚到，初步判断是高坠致死，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
“楼上勘查了吗？”我站起身，抬眼看向5楼的阳台，窗户开着，风卷着窗帘飘出来，像一只苍白的手。
“刚上去看了，阳台没有打斗痕迹，栏杆上也没有明显的指纹，楼道里的监控，还有小区门口的监控，凌晨一点左右全黑屏了，物业说是线路老化，临时故障。”小杨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楼下的几个住户都说，凌晨一点前后，听到楼道里有女人的哭声，还有人看到白影子飘上去了。”
我走到单元楼门口，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声控灯在我跺脚后亮了一下，又立刻灭了，只剩手电筒的光，勉强照清楼梯上的灰尘。“哭声？白影子？”我回头看小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是警察，也信这些？”
小杨被我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信，就是……大家都这么说，而且监控确实坏了，现场也没痕迹……”
“现场没痕迹，要么是凶手极其专业，要么就是没有凶手。”我打断她，踏上楼梯，“先去5楼。”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我一步一步往上走，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扶手，那些灰尘和蛛网在光里无所遁形。走到5楼，徐浩家的门开着，我戴上鞋套进去，阳台的窗户确实开着，栏杆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我伸手拂过，指尖蹭过栏杆边缘，那里有一些细小的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混在灰尘里，谁也不会注意。
“门窗都是从里面锁的吗？”我问跟着进来的技术员。
“是的，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痕迹，阳台窗户是死者自己推开的，窗沿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技术员的声音很轻，“而且，我们检查了通风管道和空调外机，没有攀爬痕迹，凶手不可能从外面进来。”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被白布盖着，警戒线外的居民还在窃窃私语。我回头，看到小杨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盯着阳台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怎么了？”我问。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这地方有点阴森。”
我没再理她，蹲下身，检查窗沿，余光扫过地上的灰尘，这里连一点纤维都没留下。死者似乎全程没有挣扎，没有痕迹，指纹留在栏杆上，像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一样。
“初步判断，意外坠亡的可能性很大。”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对着小杨说，“死者独居，可能有精神问题，或者梦游，意外坠楼，监控故障是巧合，那些哭声和白影子，要么是居民的错觉，要么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先按意外来办，通知家属，后续再复勘现场。”
小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快下结论，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往外走：“去问问楼下的住户，还有物业，把笔录做全，别漏了细节。”
走出单元楼，冷风迎面吹过来，我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或许是谁在案发当晚“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只要有一个人说，就会有无数人跟着附和，流言比证据更容易让人相信。
我坐回车里，看着小杨在不远处和居民做笔录，她的背影还带着年轻人的青涩，完全没有独立断案的能力。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莫名想起那些细小的痕迹，微微出神。
或许，这案子真的另有隐情？
不过，那不重要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他说他刚从另一个案子回来，听说这边出了事，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回了句“不用，小案子，我能搞定”，就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老陈是我的师父，从业十几年，经验老道，眼睛毒得很。
车窗外，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云层，照在老旧的居民楼上，那些阴森的氛围好像一下子淡了下去，只剩下警戒线和忙碌的警察，还有远处居民楼里，探头探脑的身影。
我发动车子，准备回局里写初步报告，后视镜里，光华小区的轮廓越来越远，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只是我这茫茫警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