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夜半哭声
徐浩的坠楼案还没来得及做最终的结案定论,诡异的气息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迅速笼罩了整个老城区。
不过三天时间,我再次被急促的警铃从办公桌前拽走,这一次的案发地点,是距离光华小区不过两公里的惠民楼。
赶到现场时,楼下已经围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隔着警戒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比起上一次的惊慌,这一次人群里的恐惧更甚,几乎人人都在交头接耳,说着“又闹鬼了”“冤魂来索命了”之类的话。
我皱紧眉头,拨开人群往里走,搭档小杨脸色惨白地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林队,死者王雪,女性,三十岁,死在卧室里,窒息身亡,现场……现场太怪了。”
我戴好手套鞋套,跟着小杨上楼。这栋楼同样是老旧居民楼,楼道狭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越往上走,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重。
走到四楼王雪家门口,技术科的同事正忙着勘查,看到我来,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林队,你进来看看,门窗全是从内部反锁的,门锁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窗户也是扣死的,密封得严严实实,完全是一个密室。”
技术人员指着房门和窗户,语气里满是不解,“我们里里外外查了三遍,没找到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连一根多余的头发、一个陌生的指纹都没有。”
我走进卧室,房间里陈设简单,死者王雪躺在床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神情,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我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的脖颈,没有勒痕,没有掐痕,皮肤表面完好无损,窒息的原因成了一个谜。
“案发时间是什么时候?”我站起身,看向一旁做笔录的民警。
“大概在昨晚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和徐浩死亡的时间段几乎一致。”民警翻着笔记本,神色凝重,“而且我们问了整栋楼的住户,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个时间,听到了楼道里传来女人的哭声,不是大哭,是那种幽幽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的小杨忍不住插了嘴,声音带着颤抖:“还有三楼的住户,说凌晨的时候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长头发影子,就站在王雪家门口,一动不动,再眨眼就没了,根本不是走路,像是飘着的。”
这话一出,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有人下意识地往门口靠了靠,即便都是常年办案的警察,在这样毫无破绽的密室、毫无痕迹的现场和统一的灵异传闻面前,心里也难免泛起嘀咕。
我没有接话,再次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着窗户的锁扣,又查看了房间的通风口、衣柜、床底,所有能藏人、能动手脚的地方,全都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床铺上只有王雪一个人的痕迹,生活用品上也全是她的指纹,现场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来过。
“死者的社会关系查了吗?有没有仇人?有没有精神类疾病?”我沉声问道,试图从人为方向找到突破口,打破这诡异的僵局。
“初步查了,王雪性格不算外向,但也没和人结下死仇,平时作息规律,没有任何精神病史,身体也很健康,没有会导致突发窒息的疾病。”
小杨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拧成一团,“还有一件事,我们查了王雪和徐浩的交集,两人是认识的,早年在同一所学校读过书,算是旧识。”
旧识。
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指尖拂过桌面。
桌面上一尘不染,连一丝细微的划痕都没有,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早已消散在空气里。
我带着刑侦人员独有的理性,面上没有丝毫波澜:“继续深挖她的社会关系,排查案发前后出入楼栋的人员,现场继续细致勘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至于那些哭声、影子,都是大家在恐慌下的错觉,不能当作办案线索。”
话虽如此,我心里清楚,在没有任何人为线索的情况下,这些说辞显得格外苍白。
小杨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说:“林队,这也太巧了,相隔三天,同样的诡异死亡,同样的灵异传闻,还是认识的两个人,这……”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巧合,所有巧合背后,都有能找到的原因。”我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们是警察,只信证据,不信鬼神,继续查。”
走出王雪家,楼道里的冷风灌过来,带着一丝寒意。
楼下的传闻还在愈演愈烈,“冤魂复仇”的说法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居民收拾东西准备暂时搬走,整个小区都被恐惧笼罩着。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忙碌的同事,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我抬手看了看表,指针缓缓转动,停在下午六点。
没有鬼,没有魂,只有一场精心布置的迷局,和难以揣测的人心。
所有的痕迹都已湮灭,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虚无,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灵异传闻,和一场看似永远无法破解的悬案。
回到局里,已是深夜,办公区里只剩下几盏灯还亮着。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徐浩和王雪的案件资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陈路过我办公桌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我桌上的资料,语气沉稳:“这两个案子,不对劲,明天我跟你一起再去现场看看。”
我抬头,对上老陈深邃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满是老刑警的敏锐,紧皱着眉。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好,师父,明天我们再复勘一遍,总能找到线索。”
老陈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偶尔传来几声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像是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