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软化试探
厉家别墅的晨雾沿着落地窗纱漫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铺出一层朦胧的光晕。苏晚软是被厨房传来的淡淡焦糊味醒的,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床头那盏厉沉渊特意让人换的暖光小夜灯还亮着——昨晚他站在卧室门口,没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开,只是低声说“怕你夜里醒来看不见”,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像颗温软的糖,悄悄化在她心底。
她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走到卧室门口时,正好撞见佣人端着早餐从餐厅出来。“晚软小姐醒啦?先生一早就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和桂花糖藕,还特意吩咐火候要慢炖,怕烫着你。”
苏晚软的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这几天厉沉渊的变化太明显,他不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把她拽进怀里、用强制代替沟通的男人,可他的温柔又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强势,像裹着糖衣的药,甜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走到餐厅时,厉沉渊正坐在餐桌主位看文件,银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腕表。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深邃的黑眸里瞬间褪去了工作的冷冽,换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苏晚软小声应着,走到他对面坐下。桌上的早餐摆得整整齐齐,水晶虾饺晶莹剔透,桂花糖藕的甜香还没散,都是她前几天随口提过爱吃的。
她拿起筷子,刚夹起一个虾饺,就听见厉沉渊的声音响起:“今天别去见顾言了。”
苏晚软夹虾饺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看向他。他的眼神很沉,没有往日的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早就盘算好了一切。“我昨天已经答应他了,而且……我必须弄清楚爸妈的事。”
“顾言那边我会让人查,他查到的未必是真的。”厉沉渊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我亲自查给你,不用找他。”
苏晚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知道厉沉渊有能力查到更详细的资料,可他这种“替她做主”的方式,还是让她觉得窒息。三年来的囚禁像一道刻在骨子里的枷锁,哪怕他现在放软了姿态,那种“你不能有自己的念想”的强势,还是让她忍不住抗拒。
“厉沉渊,”她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想自己去见他。我不想什么事都靠你,我也想自己弄清楚真相,而不是永远活在你的安排里。”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厉沉渊一下。他看着女孩眼底的倔强,哪怕眼眶还带着未消的红痕,却透着一股挣脱枷锁的勇气。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最终还是松了口:“好,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安排三个保镖在附近,不靠近你。但你随时给我发消息,我要知道你在哪。”
苏晚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愣了一下才点头:“好。”
吃完早餐,她去衣帽间换衣服,目光落在挂着的几条白色连衣裙上。前几天她随口提过“喜欢这种温柔的风格”,今天衣柜里就多了好几条,都是浅色系,衬得人皮肤白皙。她拿起一条杏色的连衣裙换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到了咖啡馆,顾言已经在等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棕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看到苏晚软进来,立刻起身招手:“晚软,这边。”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苏晚软的手机就响了,是厉沉渊发来的消息:“在哪?我过去接你。”
苏晚软看着消息,指尖顿了顿。她回复“还在聊事情,不用过来”,刚把手机收起来,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一张照片——是她放在别墅客厅的那盆小雏菊,配着文字:“给你浇了水,别回来的时候蔫了。”
苏晚软看着照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和顾言聊到父母的事时,顾言拿出一份资料,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你看,三年前你爸妈的公司突然资金链断裂,背后的操盘手是赵总,而赵总当年和厉氏有竞争关系,他故意设计陷害你爸妈,就是为了打压厉氏。”
苏晚软的指尖攥得发白,眼眶瞬间红了。原来爸妈的破产真的不是意外,原来他们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都是被人算计的。可她看着资料上“厉氏”的名字,又想起厉沉渊这些年的照顾,心里乱成一团麻。
离开咖啡馆时,厉沉渊的车已经停在不远处。他降下车窗,朝她招了招手,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过来。”
苏晚软走过去,坐进副驾驶。车里放着她喜欢的轻音乐,副驾储物格里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是她前几天睡前随口说“早上喝牛奶养胃”。
“资料我看了,”厉沉渊发动车子,声音低沉,“赵总那边我会处理,给你爸妈讨回公道。”
苏晚软侧头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锋利,专注地看着前方,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突然开口:“厉沉渊,你为什么总是……顺着我?”
厉沉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因为你是我想好好对待的人。”
他的话很简单,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苏晚软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没再说话。
回到别墅,厉沉渊陪她在庭院里坐了一会儿。她看着院子里新开的小雏菊,伸手轻轻摸了摸花瓣,厉沉渊就站在她身边,帮她挡着微微的风。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没有往日的压抑,只有淡淡的温馨.
苏晚软知道,厉沉渊的强势还在,可他的软化也真真切切。她还没完全放下心里的芥蒂,却也忍不住慢慢放下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