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过往伏笔
保镖沉默地跟在身后,别墅大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那一声闷响,彻底打碎了苏晚软最后一点侥幸。
她被厉沉渊一路拽进客厅,手腕被他攥得通红发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她一路哭、一路挣扎,眼泪糊满脸颊,声音嘶哑,可男人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地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轮廓愈发冷硬。直到把她按坐在客厅沙发上,厉沉渊才终于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苏晚软立刻缩回手,揉着发红的手腕,缩在沙发角落,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眼泪一滴滴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刚签完协议就逃跑,等同于当众打他的脸,挑战他的底线。以厉沉渊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害怕了?”
厉沉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苏晚软咬着唇,没敢应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
“刚才爬水管、往围墙外跑的时候,怎么不怕?”他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再次将她笼罩,“现在知道怕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涩:“我只是……想回家看看我爸妈。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一定会担心死的。”
提起父母,她的情绪又控制不住地往上涌。自从被强行带到这里,她像被凭空从原来的世界里抹去,没有手机,没有消息,连一句平安都传不回去。
厉沉渊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眸色微沉,语气却依旧强硬:“有我在,他们不会有事。债务清了,没人敢再上门骚扰,他们过得比以前安稳。”
“可我想他们。”苏晚软猛地抬头,眼底还挂着泪,“我想知道他们好不好,我想亲口跟他们说我没事。厉总,你把手机还给我好不好?我就打一个电话,打完我立刻回来,绝不乱跑。”
她的眼神里带着卑微的期盼,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像一只迷路又无助的小猫。
厉沉渊心头莫名一滞。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松口。
可下一秒,偏执的占有欲再次压过那点微弱的心软。
一旦给她联系外界的机会,她只会更想逃。
他不能冒这个险。
“不行。”他干脆利落地拒绝,“在我没允许之前,你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苏晚软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客厅里陷入沉默,只有她偶尔的哽咽声。
厉沉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是喜欢看她哭。
只是他习惯了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留住想要的人。
这么多年,他找遍了无数地方,等的就是这一刻。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晚软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冷暴力惩罚她时,厉沉渊忽然开口,语气淡了许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是你?”
苏晚软愣住,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什么?”
为什么是她?
这个问题她从被带走那天起,就一直在问自己。
她家境普通,长相清秀却不算惊艳,性格也不算出众,扔进人群里就会被淹没。厉沉渊这样的人,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强制把她困在身边?
厉沉渊看着她茫然不解的眼神,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一句话:
“很多年前,有人救过我。”
苏晚软一怔。
“我找了那个人很多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所有人都说,是你。”
一句话,让苏晚软彻底懵了。
救过他?
她什么时候救过他?
她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从小到大的记忆一点点翻出来。童年、中学、大学,她的人生平淡无奇,每天都是上学、放学、回家,连远门都很少出,更别说救过一个这样权势滔天的男人。
完全没有印象。
一点都没有。
“我……不记得了。”苏晚软皱着眉,认真地回想,依旧是一片空白,“厉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救过什么人,我也不认识你。”
厉沉渊眉峰微冷,显然不信。
在他眼里,这更像是她想要撇清关系、试图逃跑的借口。
“你不用急着否认。”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有些事你忘了,不代表没发生过。”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不会认错。”
他认定的人,就一定是她。
不管她记不记得,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留在他身边,偿还当年那场“恩情”。
苏晚软看着他偏执笃定的神情,心里越发慌乱。
认错人了。
一定是认错人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却要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救命之恩”,被强制困在这里,失去自由,失去人生,变成他的所有物。
这太荒谬了。
“我真的不记得……”她还想解释,却被厉沉渊打断
“够了。”
他不想再听她辩解。
在他这里,真相由他说了算。
“这次逃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厉沉渊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凌厉,“但仅此一次。”
“下次再敢动逃跑的念头,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苏晚软心口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别墅里的安保会再加一倍,后院、围墙、监控全部升级。”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警告,“你再想爬水管、再想翻围墙,只会摔得更惨。”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今天起,除了你的房间,二楼书房、三楼露台、整个后院西侧,全部划为禁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半步。”
限制越来越多,牢笼越来越紧。
苏晚软绝望地闭上眼,两行眼泪再次滑落。
原来反抗一次,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更深的禁锢。
厉沉渊看着她认命般的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才稍稍散去。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恨,而是她的留在身边。
“回房间去。”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今晚安分待着,不准再出来。”
苏晚软没有说话,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背影单薄又落寞,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厉沉渊依旧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背影孤寂,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强势霸道、偏执强制的男人,好像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执念。
只是这份执念,太重、太疼,压得她喘不过气。
回到房间,房门再次被锁上。
苏晚软靠在门板后,缓缓滑坐在地上。
救过他?
认错人?
过往的伏笔,像一根细小的针,悄悄扎进她的心里。
她隐隐有种预感。
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一切都会天翻地覆。
而现在,她只能继续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承受着厉沉渊偏执又强制的爱,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