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结局那晚,我醒了,他们睡死了
“承砚,这一生能与你携手,是我最大的福分。”
——《顾少的掌心娇妻》终章,全书完。
哈~!
书是完结了哈,可我人呢,我乍醒了!?
转头一看,顾承砚躺我旁边,睡得那叫一个标准——睫毛不颤、嘴角微翘、呼吸匀得跟节拍器似的,连翻身都卡在整点。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三分钟,忍不住笑出声:“我的妈耶,睡觉都在演‘深情霸总’哦~累不累哦~”
他当然没反应。
在他那套程序里,现在就该睡死。明天早上六点零三分,他会准时端着燕窝粥推门进来,用那副温柔得能滴水的声音说:“婉婉,昨晚睡得好吗?”
这套流程,我已经听了整整六十八年了。
从十八岁雨夜被他“捡”回家,到今天应该白发苍苍地坐拥半座城,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都像提前写好的剧本,精准得让人发毛。
我光脚踩下床,地毯软得离谱——也是,这玩意儿那么贵,要说并不舒服,那肯定是假的。
但就说这栋别墅里的一切啊:花永远开得恰到好处,风永远吹得不冷不热,连佣人走路都像踩着消音棉。
真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实世界,倒像个精心搭好的摄影棚。
走到梳妆台前,我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那个老太太,黑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连眼角那几道细纹都像是美颜APP偷偷修过的。
——好家伙,六十多岁还能长这样?不是滤镜就是AI!
我戳了戳自己的脸:“林婉柔啊林婉柔,你这辈子演‘温柔贤淑顾太太’演得够够的了。结果呢?人家作者早收工去写新文了,你还在片场加班呢?”
抽屉一拉,翻出我的日记本。
这本子我写了三十年,本以为是私密心事,结果翻开一看,差点气笑:
“今日剧情:女主赏花感怀,男主默默守护。”
“今日剧情:家庭和睦,岁月静好。”
“今日剧情:金婚纪念,泪洒当场。”
连我啥时候该感动、啥时候该微笑、啥时候该掉一滴恰到好处的眼泪,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啥意思?这啥意思啊?
我真无语了!
我哪是过日子啊?我这分明是在走流程!我还是个没有工资、不能请假、永不杀青的群演!
突然间,我的脑子里“咔”一下,像生锈的齿轮终于崩了。
“不干了!”我一把扯下发髻,任黑发散落肩头,“从今天起,我不当娇妻了。我要当一个刚退休、脾气臭、爱吐槽的老太太!”
话音刚落,窗外“唰”一声——
一朵玫瑰开了。
大半夜的,开得贼精神,花瓣还泛着柔光,跟打了十层高光似的。
我翻个白眼:“连花都卷成这样?你们是KPI没完成还是咋的?凌晨三点自动开花,还带柔焦特效?园丁是不是偷偷装了AI控花系统?”
我走到阳台,夜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
回想这一生:
18岁,被继妹陷害,在暴雨中哭到晕倒,被顾承砚“英雄救美”——后来才知道,那天根本没下雨,是剧组人工降雨。
25岁,为他挡刀失忆三年——结果医学上头部外伤导致选择性失忆的概率不到0.3%,纯属剧情需要。
40岁,优雅退居幕后,专注相夫教子——其实我连厨房都没进过,饭是佣人做的,孩子是保姆带的,我只负责在镜头前微笑。
最离谱的是,每次我说“想吃草莓”,王妈就刚好端来洗净去蒂、摆成心形的草莓;
每次我叹气,顾承砚就“恰好”推掉亿级会议回家陪我;
连我孙子打喷嚏,都能精准触发“祖母心疼-父亲暴怒-全家团宠”三连剧情。
这是生活吗?这分明是循环播放的甜宠短视频啊!
我靠在栏杆上,望着满园“敬业”的玫瑰,觉得荒谬又好笑。
书已经完结了,作者“甜梦糖糖”早在微博宣布新书《替身新娘她重生了》即将上线。
没人管我们这些“已完成角色”了。
可他们——顾承砚、儿子、儿媳、佣人、甚至那只每天摇尾巴七次的狗——还在按剧本日复一日地演。
只有我,醒了。
清醒得像个闯入片场的观众,手里还攥着撕碎的票根。
回屋时,顾承砚仍在熟睡,嘴角那抹笑纹丝不动,仿佛焊在脸上。
我轻轻推了推他:“喂,醒醒,咱俩活在一本小说里,知道吗?”
他迷迷糊糊嘟囔:“婉婉……别怕……有我在……”
又是这句话!一字不差!连语气停顿都一样!
我差点笑出眼泪——他不是在安慰我,是在念台词。
他的“深情”,不过是作者敲下的几个字符。
我躺回床上,拉高被子,心里却前所未有地亮堂:
从今往后,我不再配合演出。
你说我疯?行啊,我就疯给你看。
你说我病?好啊,我的病名叫“清醒”。
而且我知道,明天开始,他们会慌。
儿子会请心理医生,儿媳会偷偷下安眠药,顾承砚会红着眼说“就算你疯了我也爱你”……
因为他们不能接受“林婉柔”失控。
她是故事的锚点,一旦她质疑世界,整个剧本就会崩塌。
但那又怎样?
我已经演够了。
真的是烦死了!
我重新翻身上床,然后一脚就把顾承砚踹下去了。
谁让他一直在那“婉婉……别怕……有我在……”
噫~都六七十岁的人了,他恶不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