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我给自己办葬礼
我决定给自己办一场葬礼。
不是真的死,是象征性的——
送别林婉柔,迎接林晚。
主意是在直播时冒出来的。
有粉丝留言:“奶奶,你这么清醒,是不是已经‘杀死’了原来的自己?”
我回:“还没杀,但想给她办个风光大葬。”
于是,我认真写了讣告:
沉痛宣告
林婉柔女士,生于1957年,卒于2025年12月18日(心理意义上)。
一生温婉贤淑,以夫为天,任劳任怨,完美演绎“顾少掌心娇妻”角色68年。
因不堪剧本束缚,精神觉醒,自愿退场。
特此追悼,以慰芳魂。
我把讣告打印出来,贴在餐厅门口。
全家炸了。
顾明轩冲进来时差点滑倒:“妈!您这是干什么?!”
“办葬礼。”我淡定地摆花圈,“就在后花园,周六上午十点。你负责订白菊,晴晴写悼词,王妈准备素斋——别放燕窝,死者不爱喝鸟口水。”
苏晴脸色发白:“妈……您别吓我们……”
“不吓人。”我拍拍她手,“我只是要埋掉一个名字。林婉柔死了,以后只有林晚。”
顾承砚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胡闹!这种事能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我转身看他,“你爱的林婉柔,从来就不存在。她是你幻想、作者设定、剧情需要的集合体。现在她‘退休’了,你不该放鞭炮庆祝吗?”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陈教授闻讯赶来,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林女士,您已出现严重的现实解离症状,建议立即入院!”
我摆摆手:“入院可以,但得等葬礼办完。死者为大,懂?”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没敢强行带人——毕竟,谁敢在豪门给活人办葬礼时动手?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当晚,“#林婉柔葬礼#”上了热搜。
网友以为又是我的行为艺术直播,纷纷预约围观。
有人留言:“求直播链接!我要送电子花圈!”
还有高中生说:“奶奶,我给您写挽联:剧本锁魂六十八载,一朝觉醒万古长青。”
葬礼当天,后花园布置得肃穆又诡异。
中央摆着一张空椅子,上面盖着白布,绣着“林婉柔”三个字。
四周摆满白菊、百合,还有一束蓝玫瑰——悼念“从未存在过的爱情”。
背景音乐放的是《顾少的掌心娇妻》有声书终章朗读。
宾客不多,都是“知情者”:
林雪薇穿黑裙来了,手里拎着榴莲味蛋糕;
王妈红着眼,端来一碗素面;
连元宝都戴了黑纱,尾巴只摇五次——表示对我的哀悼。
顾家人全到了,但表情像参加恐怖片首映。
顾承砚站在最前排,西装笔挺,眼神空洞。
十点整,我作为“主祭人”登场。
一身玄色长裙,无首饰,无妆容,头发随意挽起。
手里没拿话筒,只捧一本旧日记——那是我六十八年来的“人设执行记录”。
“今天,我们在此,送别林婉柔。”我声音平静,“她温柔、隐忍、永远微笑,从不质疑命运。她相信爱情永恒,相信丈夫深情,相信岁月静好——哪怕这一切都是写好的。”
台下无人说话。
“她不是坏人。”我翻一页日记,“她只是太听话。作者让她哭,她就掉泪;让她笑,她就弯眼;让她爱顾承砚,她就连梦里都说‘你真好’。”
我看向顾承砚:“你记得吗?第302章,你说‘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可第二天你就出差三天,连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因为剧情不需要你‘活不下去’,只需要你‘深情表态’。”
他低下头,手指紧攥。
“所以今天,”我合上日记,“我替她辞职。
辞去‘完美妻子’职务,
辞去‘慈祥母亲’人设,
辞去‘顾少掌心娇’这个终身役。”
林雪薇忽然上前,放下榴莲蛋糕:“姐,我替她谢谢您。她终于不用再演了。”
苏晴也走上前,轻声念悼词——是我让她写的,但加了她自己的话:
“林婉柔女士,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可以生气、可以骂人、可以不吃燕窝……可以做自己。”
顾明轩没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最后,轮到顾承砚。
他走到空椅前,站了很久,才低声说:“对不起。”
我没问为什么道歉。
但我知道——
他在为那个无法真正爱“林晚”的自己道歉。
仪式结束,我拿起铁锹,在玫瑰园角落挖了个小坑。
把日记本、那支蓝玫瑰、还有我用了一辈子的珍珠发卡,一起埋进去。
立碑不用石,只插一块木牌,上书:
“林婉柔之墓。此处安息一位好演员。”
回屋路上,陈教授拦住我:“林女士,您的行为虽极端,但情绪宣泄有一定疗愈作用。我建议……”
“建议什么?”我打断他,“建议给我开‘人格转换成功’证明?”
他尴尬一笑:“至少,您看起来……平静多了。”
“因为我自由了。”我微笑,“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娇妻’,只是林晚——一个刚退休、脾气臭、但活得真实的老太太。”
当晚,我开了直播。
标题:《今日葬礼圆满成功,死者满意,家属崩溃》。
我说:“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办葬礼?
因为有些告别,必须隆重。
我不恨林婉柔,
但我不能继续做她。”
弹幕刷过:
“奶奶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女性觉醒!”
“求出书!书名就叫《我杀了我自己》!”
我笑了。
关播前,我对着镜头说:
“明天开始,早餐吃泡面。
后天,把燕窝捐给鸟类保护协会。
大后天……教元宝骂作者。”
下播后,我发现顾承砚站在阳台。
他没说话,只是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没加药,也没劝我喝。
我接过,轻声问:“你信了吗?”
他望向夜空,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天的你,比过去都……开心。”
回房后,我在《疯子日记》写下最后一行:
“林婉柔已葬。
林晚,正式上岗。
职务:自由人。
工资:无。
福利: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