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肉身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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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叛徒

更新时间:2026-03-18 11:09:38 | 字数:3766 字

武科之后的日子,王波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每天卯时到武馆练功,下午去李家帮忙照看些生意上的事,晚上回家陪娘和柳娘吃饭,饭后继续练到深夜。

县尉周大人说话算话,把他的名字报上了明年府城武科的名单。雷馆主开始教他更高深的功夫,李齐他爹也给他请了位教习,专门指点他实战技巧。

一切都顺风顺水。

直到那天夜里。

王波那晚练功练得晚了,亥时才收功回家。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

“王师兄!王师兄!”

是武馆弟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波一跃而起,披上衣服冲出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弟子,满脸是泪,浑身发抖。

“师兄,不好了……雷馆主……雷馆主他……”

王波心里一沉,一把抓住他肩膀:“馆主怎么了?!”

“被人暗算了……快不行了……”

王波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拔腿就往武馆跑。

三更天的街道黑漆漆的,他一路狂奔,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砰砰”作响。冷风灌进喉咙里,像刀子一样刮。

武馆门口灯火通明,几十个弟子围在那里,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六神无主地乱转。

王波拨开人群冲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雷馆主。

他躺在后堂的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着黑血,胸口一个掌印触目惊心——那掌印发黑,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

“馆主!”

王波扑过去,跪在床边。

雷馆主睁开眼睛,看见是他,浑浊的眼里有了一丝光。

“来了……”

王波握着他的手,那手冰凉刺骨,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谁干的?!”他的声音都在抖,“是谁?!”

雷馆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

“林……丰……”

王波脑子里“轰”的一声。

林丰。

那个他教过马步的林丰。那个跪在雷馆主面前求收留的林丰。那个叫了他一年“师兄”的林丰。

雷馆主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他来……来求我教他……教他那套掌法……我教了……他趁我不备……”

他咳出一口黑血,脸色更白了。

王波握紧他的手,眼眶发烫。

“馆主,你别说话,我去请大夫——”

“没用。”雷馆主摇摇头,“毒入脏腑……没救了……”

他看着王波,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王波……我这一辈子……教过很多人……你是最……最让我放心的……”

他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传过来。

“林丰……他走歪了……你……你要把他带回来……”

王波用力点头:“我会的,馆主,我一定会。”

雷馆主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然后那笑容凝固了。

手垂落下去。

“馆主!!”

王波的喊声撕破了夜空。

后堂里哭声震天,弟子们跪了一地。

王波跪在床边,握着雷馆主渐渐冰凉的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

他想起一年半以前,自己蹲在武馆门口,是这个人收留了他。

他想起这五百多个日夜,是这个人一句一句地教他,一招一式地指点他。

他想起那天在后堂,这个人对他说:“你眼里有不甘,我也是从那种不甘里走出来的。”

现在这个人走了。

被自己的弟子暗算,死在自己教的掌法下。

王波跪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但一滴泪都没有。

“林丰往哪儿跑了?”

有人小声说:“听说往北边去了,有人看见他连夜出城。”

王波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师兄,你去哪儿?”

“找他。”

“等等!”几个弟子拦住他,“师兄,林丰现在入了黑风寨,那可是一群山匪!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王波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馆主临终前让我把他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拨开人群,大步往外走。

刚出武馆大门,就碰上了李齐。

李齐脸色凝重,显然也得了消息。他身后跟着几个李家护院,都是练家子。

“师兄,我跟你去。”

王波看着他。

李齐说:“雷馆主是我师父,他的仇也是我的仇。”

王波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一行人刚走出镇子,迎面又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县尉周大人身边的亲兵,看见王波,翻身下马。

“王壮士,周大人有令。”

他递上一卷文书,上面盖着县衙的大印。

王波接过来一看,是追捕令。

林丰暗算恩师,背叛师门,论罪当诛。即日起,各县各镇协力缉拿,任何人可将其擒拿归案。

最后一行字写着:兹委王波为主事,统领缉拿事宜。

王波抬起头。

亲兵抱拳道:“周大人说了,雷馆主是他故交,此仇必报。王壮士尽管去,各县各镇都会配合。”

王波攥紧那卷文书,冲亲兵点点头。

“替我谢过周大人。”

一行人继续北上。

黑风寨在清河镇北边八十里外的黑风岭上,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寨子里聚集着百十号山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林丰不知什么时候跟他们搭上了线,暗算雷馆主后连夜投奔过去。

王波带着人赶到黑风岭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山道崎岖,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抬头望去,黑风寨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四周用木头扎着寨墙,寨门口还有人巡逻。

李齐看了看地形,皱眉道:“师兄,这地方易守难攻,硬冲不行。”

王波点点头,没说话。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正面强攻,我们从后山上去。”

李齐愣了愣:“后山?后山是悬崖!”

王波指着草图:“悬崖也有路。我看了,后山虽然陡,但有些地方能攀爬。夜里摸上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师兄有些陌生。

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凡事能忍就忍的王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睛里冒着火、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陌生人。

“师兄……”

王波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李齐心里一颤。

“林丰是我带出来的。”王波说,“馆主也是因我而死。”

李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更天,月黑风高。

王波带着十几个好手,从后山往上爬。

悬崖陡峭,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靠双手抠着石缝往上攀。脚下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王波爬在最前面,手被锋利的石片划破,血流了一手,他像没感觉一样,只是一寸一寸往上挪。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摸上了后山的寨墙。

守夜的匪兵正靠在墙根打盹,被王波一刀抹了脖子,连声音都没发出。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进寨子。

正堂里灯火通明,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

王波透过窗缝往里看——十几个匪首围坐一堂,正在喝酒。上首坐着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应该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林丰不在。

王波心里一沉。

他正想换个地方找,忽然听见侧面的屋子里传来一阵笑声。

是林丰的声音。

王波悄悄摸过去,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屋里只有林丰一个人,正坐在桌边喝酒。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扭曲得很。

“师父……”他喃喃自语,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你别怪我……谁让你偏心……谁让你把什么都教给他……”

他仰起头,又喝了一口。

“我是天才……我才是天才……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打鱼的……凭什么……”

王波站在窗外,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一年前,林丰刚来武馆时跪在雷馆主面前的样子。

那时候这小子满脸是泪,说“我爹娘都没了,我想给他们报仇”。

现在这小子坐在这里,喝酒庆祝,庆贺自己亲手杀了恩师。

王波攥紧手里的刀,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

林丰猛地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惊恐,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羞愧。

“王波?!”

王波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林丰,馆主让我带你回去。”

林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

“带你回去?回哪儿?阴曹地府吗?”他站起身,摆出架势,“王波,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打赢我一次,就能一直赢我?”

王波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林丰的脸色变了。

他发现王波的眼神不对。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平静,冷得像冰,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

林丰的话没说完,王波的拳头已经到了。

两人在狭小的屋子里激烈交锋。

桌椅被打得粉碎,碗碟摔了一地。林丰的真气确实比武科时更浑厚了,招法也更狠辣,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

但王波比他更狠。

他不躲不闪,硬接林丰的拳,然后一拳一拳地还回去。

林丰的拳落在他身上,他像没感觉一样。

但他的拳落在林丰身上,每一拳都让林丰痛入骨髓。

“你这个疯子!”林丰怒吼,“你他妈不要命了?!”

王波没回答,只是继续打。

五十招过去,林丰的气息乱了。

一百招过去,林丰的拳软了。

一百五十招过去,林丰被王波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撞在墙上,滑下来,蜷成一团。

王波走过去,俯下身,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

林丰满脸是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你……你杀了我吧……”

王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杀你。”

林丰愣住了。

王波松开手,让他摔在地上。

“我要把你带回去,跪在馆主灵前,磕头认罪。”

林丰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

“你休想!我宁可死!”

他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王波早有防备,一脚踢开他的手。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把林丰绑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李齐他们和黑风寨的匪兵交上了手,喊杀声震天。

王波拎着林丰,一脚踹开门,冲进夜色里。

天亮的时候,他们回到了清河镇。

武馆门口挂满了白幡,灵堂里香烟缭绕。雷馆主的棺椁停在正中,弟子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王波拎着林丰走进去,把他按跪在棺椁前。

“磕头。”

林丰浑身发抖,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让你磕头。”

王波一脚踢在他腿弯,林丰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撞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

磕完头,林丰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忽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不像人,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凄厉得让人心里发颤。

“师父……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波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门外,天光大亮。

阳光照进来,落在雷馆主的棺椁上。

王波走过去,在棺椁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馆主,我把人带回来了。”

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痛哭的林丰。

身后,灵堂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但王波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