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危机?霸道妻救场!
程砚白这个名字再次出现的时候,沈鹿溪正在翻严征的邮件。
不是偷看,是严征让她看的。自从上次董事会之后,严征把公司所有的重要文件都对沈鹿溪开放了权限,理由是“你帮我盯着,我现在的状态看不了太多东西”。
沈鹿溪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开始信任她了。
邮件是法务部转发过来的,标题只有四个字:《要约收购》。
沈鹿溪点开附件,快速扫了一遍。三分钟后,她拿着平板冲进了严征的书房。
“程砚白动手了。”
严征正在看一份季度报告,听到这个名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他接过平板,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沈鹿溪注意到,他握着平板的指节泛白了。
“不是严征,”严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一直是程砚白。严征只是他的白手套。”
沈鹿溪站到他旁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收购要约。盛恒国际通过二级市场直接收购严氏集团流通股,目前已持有19%,逼近要约收购的红线。加上严征手里那17%,程砚白实际控制的股份已经达到了36%。
而严征手里只有40%。
“他只差4%就能超过你。”沈鹿溪说。
“不是4%。”严征调出一张股权结构图,“你看这部分——代持。程砚白最擅长的手法。他表面上是19%,但通过代持协议,实际控制的远不止这个数。”
沈鹿溪盯着那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霸总系统的“商业直觉”模块自动启动,在几秒钟内帮她梳理出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他真正控制的是42%。”
“对。”严征放下平板,“已经超过我了。”
书房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沈鹿溪问。
“大概……三天前。”
“三天前你就知道了?”
严征没有回答。
沈鹿溪绕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两侧,低头看着他。“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在想办法。”
“想到了吗?”
严征沉默。
“宿主严征,检测到‘无力感’情绪,能量值-3%,当前82%。”
沈鹿溪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告诉我,程砚白想要什么?”
“严氏的控制权。不是钱,不是资源——是控制权。他跟严家有旧怨,十几年前的事,具体我不清楚,但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把严氏从我手里拿走。”
“那我们就让他拿不走。”
严征抬起头看着她。
沈鹿溪已经站直了身体,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见过几次但每次都会被震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明天召开临时董事会,”她说,“我要知道所有董事的立场。持股超过1%的,一个一个谈。”
“你去谈?”
“你去谈,他们看到你的脸就会想起你哭的样子。”
严征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第二天,严氏集团临时董事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次严征来的时候更紧张。十二位董事全部到齐,加上法务、财务、各业务线的负责人,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面前的桌上都摆着一份收购要约的复印件,密密麻麻的红圈和批注表明他们已经仔细研究过了。
严征坐在主位上。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沈鹿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各位,”严征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今天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盛恒国际的恶意收购。”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开始讲解当前的股权结构、盛恒国际的持股比例、以及严氏可以采取的防御措施。他的逻辑清晰,数据准确,语气冷静,完全是一个合格的企业领导者在危机面前应有的表现。
沈鹿溪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他可以。也许他能撑过这场会议——
“但是,”严征的声音突然变了,尾音带上了一种微弱的颤意,“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盛恒国际会在下周之前拿到超过50%的股份,到时候——”
他的眼眶红了。
沈鹿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到时候严氏就不再是严氏了,”严征的声音越来越抖,眼眶里的水光越来越明显,“他们会对我们的业务进行重组,会裁员,会把我们做了二十年的东西拆得七零八落……”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你们不要欺负我嘛——”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震撼到”的安静,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安静。十二位董事,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身经百战的商界老将,此刻面面相觑,表情统一得像复制粘贴。
严征自己也愣住了。他站在投影幕前,手里还握着激光笔,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一个在台上忘词了的演讲者。
沈鹿溪站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坚决。椅子向后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走到严征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坐着,”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来。”
严征转头看着她。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颗细小的泪珠。他想说什么,但沈鹿溪已经轻轻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她转过身,面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她走到投影幕前,单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墨绿色的西装外套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各位,”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半个调,但不是喊,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不容置疑的平稳,“盛恒国际的要约收购方案,我看了。”
她把平板上的文件投到屏幕上。
“他们的报价是每股47.3元。严氏当前的合理估值应该在52到55元之间。他们用低于合理估值的价格收购,不是因为我们不值钱,是因为他们赌你们会慌。”
她扫视全场,目光从左到右,像一把刀。
“我不会让这个赌局成立。”
一位董事举手:“严太太,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严氏不卖。”沈鹿溪打断他,“任何董事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售股份,严氏将以溢价10%的价格回购。你们卖给盛恒国际是47.3,卖给我,我给52。”
会议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严太太,”另一位董事开口,“你有这个资金实力吗?”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
“宿主沈鹿溪,执行‘霸总威慑’行为,能量值已满,无增量。”
系统没有给她任何帮助。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我没有,”她说,“但严征有。”
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严征。
他坐在椅子上,眼眶还是红的,但泪已经不流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感激、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严氏的账上现在有足够的现金流来支撑这次回购,”沈鹿溪转回头,继续面对董事们,“财务报告在第47页,各位可以自己看。如果还不够,严征名下的个人资产可以用于抵押。他昨天已经签了授权书。”
严征皱了一下眉头。
他没有签过任何授权书。
但他没有当场拆穿她。
“所以我的方案很简单,”沈鹿溪直起身体,双手抱胸,“报价翻倍。不是47.3,不是52,是——任何股东想卖,严氏以市场最高报价的两倍回购。盛恒国际出多少,严氏翻倍。”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两倍?你疯了?”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严氏的资金链会出问题的!”
沈鹿溪等着声音慢慢平息,然后开口。
“我说的是报价翻倍,”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但我赌的是——没有人会卖。”
她翻开平板上的另一份文件。
“盛恒国际的实际控制人程砚白,过去五年参与过七次恶意收购。被他收购的公司,最后没有一家保留了原有的管理团队。创始人要么被扫地出门,要么被架空成傀儡。”
她抬起头。
“在座的各位,你们在严氏待了多久?最长的三十一年,最短的也有八年。你们的孩子在这个城市上学,你们的房子在这个城市,你们的朋友、人脉、全部的社会关系都在这里。严氏如果换了主人,你们以为程砚白会留着你们?”
安静。
彻底的安静。
“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沈鹿溪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的柔软,“我是在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严征可能不是一个完美的领导者,他有他的缺点。但他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他不会在你们签了合同之后把你们一脚踢开,不会在你们把青春献给这家公司之后把你们当抹布一样扔掉。”
她停顿了一下。
“程砚白会。”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董事第一个开口。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慢慢地说:“我支持顾董事长。”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和上次一样,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信任。
会议结束后,董事们陆续离开。
最后一个人关上门的时候,沈鹿溪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扶住桌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阵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压下去。
“你又抖了。”严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试试被二十个人盯着看。”
“我试过。我哭了。”
沈鹿溪转过头,看着他。
严征还坐在那把椅子上,眼眶还带着淡淡的红色,但他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委屈和无助了。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我没有签过授权书。”他说。
“我知道。”
“你在董事面前撒谎了。”
“我知道。”
“如果他们查账——”
“他们不会。”沈鹿溪走到他面前,“因为如果他们真的决定卖股份,我不会真的翻倍回购。我会在那个之前,先把程砚白的收购计划彻底打碎。”
“怎么打碎?”
“盛恒国际的资金链有问题。”沈鹿溪调出系统面板,上面是霸总系统连夜分析出的数据,“他们的负债率比表面披露的高得多。程砚白之所以急着收购严氏,是因为他需要严氏的现金流来补他自己的窟窿。只要我们能拖住他三个月,他自己的资金链就会先崩。”
严征看着面板上的数据,眉头慢慢舒展开。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你没睡的时候。”
严征沉默了片刻。
“沈鹿溪。”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关于我的那些。”
沈鹿溪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哪些?”
“你说,‘严征可能不是一个完美的领导者,他有他的缺点。但他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他不会在你们签了合同之后把你们一脚踢开。’”
沈鹿溪移开目光。
“那是策略。”
“策略?”
“对。稳定军心的话术。”
“宿主沈鹿溪,检测到‘口是心非’行为——”
“闭嘴。”沈鹿溪和严征同时说。
系统闭嘴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鹿溪站在光影交界处,严征坐在椅子里,仰头看着她。
“谢谢你。”严征说。
不是系统逼的。
不是能量值掉了才说的。
是他自己说的。第二次。
“你已经说过了。”
“上次是‘谢谢’。这次是‘谢谢你’。”严征顿了顿,“不一样。”
沈鹿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红,没有委屈。有的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依赖。
不是系统强制的依赖。
是他自己的。
“宿主严征,执行‘真心依赖’行为,非系统强制触发。能量值+5%,当前87%。”
沈鹿溪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别谢了。回家做饭。”
严征的表情裂了一瞬:“又做?”
“你能量值涨了,不该庆祝一下?”
“你只是想看我炸厨房。”
“那又怎样?”
严征站起来,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将近二十厘米,此刻她仰头,他低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沈鹿溪。”
“嗯。”
“你今天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关于‘赌没有人会卖’的那部分,不是系统的商业直觉告诉你的吧?”
沈鹿溪没有回答。
“是你自己想的。”严征替她回答了。
沈鹿溪转身走向门口。
“你还不走?我饿了。”
严征跟在后面。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听到她在前面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他的心声共享没有触发,但他大概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又被你看穿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今天第一次。
也是过去十年来,他第一次在“商业危机”这个词出现的时候,嘴角是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