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能量共鸣新功能
能量共鸣率升至25%的那天早上,沈鹿溪正在刷牙。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她满嘴泡沫,含混地“嗯”了一声,没当回事。毕竟这阵子系统提示太多了——能量值涨了、掉了、共鸣率升了、降了,她已经习惯了像看股票K线图一样看这些数字。
但接下来的提示,让她手里的牙刷停住了。
“系统提示:能量共鸣率已达25%,解锁新功能——‘心声共享’。”
“功能说明:当双宿主能量场高度同步时,有概率短暂感知对方的真实想法。触发条件:情绪波动较大或潜意识活动强烈时。持续时间:随机,通常为3-5秒。”
沈鹿溪吐掉嘴里的泡沫,盯着面板上的说明看了三遍。
感知对方的真实想法?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你好了没有?”严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早晨特有的低哑,“我憋不住了。”
沈鹿溪翻了个白眼,拉开门。
严征站在门口,头发乱了几根,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越过她走进浴室,顺手关上了门。
沈鹿溪站在走廊里,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新功能。
心声共享。触发条件是情绪波动。
她最近对严征的情绪波动好像有点多。
早餐做到一半,严征从楼上下来了。
沈鹿溪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切了几片吐司放进烤箱。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动作熟练而流畅,完全没有注意到严征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他看的是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她在给吐司抹黄油的时候,拇指在面包表面轻轻按压,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
严征盯着那个凹痕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的手很好看。」
这个念头出现得毫无征兆,像是从某个他控制不了的管道里涌出来的。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按回去,就看到沈鹿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手里的黄油刀停在了半空中。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沈鹿溪的声音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太确定的颤抖。
“没有。”严征立刻否认。
“你骗人。”
“没有骗人。”
“那你的耳朵为什么红了?”
严征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热的。
他正要找个借口,沈鹿溪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在想我的手。”
严征的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住。
“你怎么——”
“我听到了。”沈鹿溪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尴尬,两种情绪在她脸上打架,打得难解难分,“心声共享。我听到你心里在说——‘她的手很好看’。”
严征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把咖啡杯放在料理台上,转身就走。
“你去哪?”
“上班。”
“你还没吃早餐。”
“不饿。”
“宿主严征,执行‘娇妻逃避’行为,能量值+1%,当前80%。”
严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沈鹿溪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那把抹了黄油的黄油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天下午,沈鹿溪去严氏集团送文件。
其实可以发邮件,可以让人送,甚至可以快递。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自己跑一趟。
她在心里把这个归咎于“能量共鸣率需要维持”。
严征的办公室在顶楼,整层都是他的地盘。沈鹿溪走出电梯的时候,秘书小姐立刻站起来:“严太太,严总在开会,您要不要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不用,我在会议室外面等就行。”
沈鹿溪走到会议室门口,透过玻璃墙看到严征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在听一个项目经理做汇报,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从会议室里传出来的声音,是从她脑子里响起来的声音。
「这个方案的数据有问题。第三页的增长率跟第四页的基数对不上。我要不要打断他?打断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给他面子?不打断的话等下又要重做一遍,浪费时间。算了,让他说完。」
沈鹿溪站在走廊里,瞪大了眼睛。
心声共享又触发了。而且这次不是一句,是一整段。
她看着会议室里的严征,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着脸,叩着手指,看起来像是在专心听汇报。但他的脑子里在疯狂吐槽,语速快得像在说唱。
沈鹿溪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笑。
「他还在说。这个数据明显是抄错了行。他入职三年了,这种低级错误还在犯。我要不要扣他绩效?扣的话他老婆刚生完孩子……算了,口头警告。」
「沈鹿溪怎么还没来?她说要来送文件,是不是迷路了?这栋楼她来过好几次了。不对,她不会迷路,她方向感比我好。那就是不想来?她昨天说‘我去送’的时候语气挺正常的。是不是因为我早上说她的手好看?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沈鹿溪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不对,是系统影响的。娇妻系统让我依赖她,所以我才会有这种想法。但系统影响不了审美,她的手确实好看。完了完了完了,我在想什么。开会,专心开会。这个方案第三页的数据有问题,对,数据有问题,我刚才想到哪了……完了,我好像真的喜欢她。」
沈鹿溪站在走廊里,石化了一样。
会议室里,严征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打断了项目经理的汇报:“第三页的数据,重新算。”
项目经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严征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玻璃墙——然后他看到了沈鹿溪。
她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想笑之间,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很大。
严征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了?她听到了多少?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完了完了完了,她是不是听到了‘我好像真的喜欢她’?」
沈鹿溪的脸红了。
严征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隔着玻璃墙对视,谁都没有动。会议室里的人察觉到气氛不对,顺着严征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沈鹿溪站在走廊里,又迅速把头转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心声共享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断了。
但那三秒里交换的信息量,比过去三周加起来都多。
沈鹿溪先移开了目光。她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的方向,步子快得像在竞走。
身后传来会议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沈鹿溪。”
她没停。
“沈鹿溪,你站住。”
她站住了。
严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很大,三步就到了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你听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什么?”
“别装。”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你听到了什么,我就听到了什么。”
严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些不是真的。”他说。
“哪部分?”
“全部。”
“包括你觉得我的手好看?”
严征沉默了。
“包括你觉得我方向感比你好?”
他又沉默了。
“包括你觉得,你好像真的喜欢我?”
严征的沉默持续了更长时间。
走廊里很安静,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整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严征站在光斑的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
“系统影响。”他终于开口。
“系统影响不了审美。”沈鹿溪把他在心里说过的话还给了他。
严征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严征,”沈鹿溪的声音轻了一些,“我不是在逼你承认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完了完了完了’,是‘完了我不想喜欢她’,还是‘完了我好像控制不住了’?”
严征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她没有化妆,头发随意扎着,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跟婚礼上那个穿着婚纱、笑容甜美的“沈家二小姐”判若两人。
但就是这个不装乖、不讨好、不喊“洲哥哥”的沈鹿溪,让他说出了“完了”。
“第二个。”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走廊里太安静,沈鹿溪可能根本听不到。
但系统替他重复了一遍。
“宿主严征,执行‘真心告白’行为,非系统强制触发。能量值+5%,当前85%。”
沈鹿溪的心脏跳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宿主沈鹿溪,检测到‘心跳加速’生理反应,当前心率——”
她深吸一口气,把系统的播报压了下去。
“知道了。”她说。
“就‘知道了’?”严征皱眉。
“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没什么。”
“那就没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沈鹿溪转身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留了比必要更长的时间,像是在等什么。
严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沈鹿溪。”
“嗯。”
“你刚才听到的那些——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疯了才会说出去。”
沉默了几秒。
“包括最后那句。”严征补充。
“哪句?‘我好像真的喜欢她’?”
严征的表情裂了一瞬。
沈鹿溪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放心,”她从他身边走过,经过他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说‘完了完了完了’的时候,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傻子怎么又哭了’。”
严征转过身看着她。
沈鹿溪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举起手挥了挥。
“但我还听到了一句话。”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轻快,“我说的是‘不过还挺可爱的’。”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严征看到她在笑。
不是那种温婉的、得体的、练习过的笑。
是那种忍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严征站在走廊里,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烫的。
“系统,”他在心里说,“她说的那句‘挺可爱’——是你让她说的吗?”
“系统检测:沈鹿溪的‘可爱’评价发生在心声共享期间,属于宿主自发产生的真实想法,非系统强制输出。”
严征深吸一口气。
完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她。
不是“好像”。
是“真的”。
晚上,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屏风已经彻底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走的,谁都没有提。两张床之间隔着一米多的空气,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严征。”沈鹿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今天的心声共享——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我觉得是好事。”沈鹿溪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它,你可能永远不会告诉我,你觉得我的手好看。”
黑暗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克制的笑。
不是严征的。
是沈鹿溪自己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晚安,严征。”
“……晚安。”
面板弹出:能量共鸣率+2%,当前34%。
系统没有播报。
它大概也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它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