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胭脂小店开门市,一朝名满长安城
在小院里的日子清静而安稳,再也没有侯府里那些晨昏定省的规矩来束缚身心,也无需面对嫡姐与庶母处心积虑的刻意刁难,苏晚终于过上了睡到自然醒、凡事皆由自己做主的舒心生活。
安顿下来仅仅三天,她便将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心思彻底从宅门内的纷争纠葛中抽离出来,全部投入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胭脂生意上。
回想之前在侯府的偏院,终究是处处受限——准备配料总要偷偷摸摸,调制香膏也得避开旁人耳目,接订单更是只能依靠私下传话,始终难以扩大规模,每一步都仿佛被人掣肘。如今有了这座独门独院,四面围墙围合,既清幽又隐秘,正好可以用来作为根基,堂堂正正地开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苏晚心中早有盘算,铺址并未选在京城最繁华喧嚣的闹市街口,那里固然人流如织,却鱼龙混杂、地价昂贵,更容易招惹侯府旧识的闲言碎语。她特意挑了一处离自家小院不远、权贵世家女眷时常光顾的雅致街巷,铺面不大不小,门头干净利落,装修简约素雅,不铺金缀银,不显奢靡浮夸,反而透着一股清雅脱俗的独特格调,让人一眼望去便觉与别处那些艳俗脂粉铺子截然不同。
铺子一切收拾妥当后,苏晚取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店名,并亲自提笔写下三个字——晚香阁。
字迹并不张扬,气韵却十分饱满,正如她这个人一般,低调内敛,却自有风骨与底气。
开业这一日,苏晚没有大张旗鼓地摆宴请客,也没有安排喧闹的锣鼓排场,更不曾邀请权贵前来捧场造势。她只吩咐丫鬟春桃早早开门洒扫,将店内各类胭脂、口脂、香膏、面脂、花露等一一摆放整齐。
每一款货品皆是苏晚亲手调配而成,选材都是上好的新鲜花瓣、天然香料,不含半点劣质杂料,香气清雅绵长,上色温润好看,不仅不伤肌肤,在养护容颜方面更是一绝。
起初,街巷里的人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在旁观望。
许多人都还记得,这位苏小姐原是永宁侯府的庶女,往日里在府中默默无闻、任人拿捏,谁也没想到,她竟会自己搬出侯府,不依靠家族、不仰仗父兄,踏踏实实地开起一家胭脂小铺做起了生意。
不少人私下议论,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视与不解:
“堂堂侯府庶女,竟沦落到街头做买卖,真是跌了门第的体面。”“离开了侯府庇护,孤身一个弱女子,能成什么气候?恐怕撑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回去了。”“哪有贵女亲自做脂粉生意的,怕是图个新鲜、一时兴起罢了。”
这些闲言碎语飘进耳中,苏晚却半句也不放在心上。
她早已看透,世人的眼光向来肤浅,只重身份门第,却轻看真本事与真能耐。嘴长在别人身上,任由他们去说,日子终究是自己过的,银子是自己赚的,底气也是自己挣来的,何必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别人越是看不起,她便越要活得漂亮、活得精彩。
铺子刚开张半日,起初客人寥寥无几,大多只是路过时探头望望,并没有几个人敢贸然购买。毕竟是新开的铺子,还没有人试过口碑,谁也不愿第一个尝鲜。
然而转机来得极快。
最先上门的,是先前在侯府时就一直私下向苏晚预定胭脂的几位世家贵女。
她们早已用惯了苏晚亲手调制的脂粉,肤色养得细腻白嫩,妆容雅致好看,觉得比京中任何老字号铺子的货色都要好上数倍。一听说苏晚开了自己的胭脂阁,个个欣喜不已,第一时间便结伴上门光顾。
这些贵女本就身份尊贵、眼光挑剔,寻常脂粉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可一走进晚香阁,亲手触摸粉质的细腻、嗅闻香气的清雅、试用妆面的效果,当即就被彻底惊艳。
粉质细腻如云朵,上脸服帖不假白;口脂颜色雅致百搭,不艳不俗,衬得人气色极好;随身香膏香气清幽持久,淡雅不刺鼻,日日佩戴,浑身仿佛自带一股温柔气韵。
几人当场毫不犹豫,大手笔地包揽囤货,不仅为自己订下常年的份额,还转头就在贵女圈层里大力夸赞、热情推荐。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京城里最讲究容颜气色、最舍得花钱打扮的世家女眷与富家夫人,很快都知晓了晚香阁的名号。
人人都说晚香阁的胭脂,用料最好,配方最绝,妆效最雅致,养护肌肤的功效更是独一无二,别家花再多钱也买不到同样的品质。
一时间,晚香阁直接爆火。
原本略显冷清的小铺,转眼间变得门庭若市,每日宾客盈门,排队选购、预定的人络绎不绝。
有钱的富家夫人成批囤货,待嫁的闺阁女儿专程前来挑选口脂香露,就连宫里有些位份的宫人,也都悄悄派人暗中前来采买。
苏晚的胭脂生意,仿佛一夜之间便彻底名声大噪,火遍了整个京城。
每日铺子里的流水源源不断,银子入账日日丰厚,生意远比她曾经预想的还要红火兴隆。她先前在侯府之中偷偷售卖那些精心制作的香品时,所得利润何止是翻了几倍那么简单。
春桃每日忙着清算账目、收取银钱,点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数得手指都微微发酸发软,脸上却日日洋溢着掩不住的笑容,声音里满是兴奋:“小姐!咱们这铺子的生意也太红火了吧!我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咱们竟能完全不依靠侯府,全靠自己就把买卖做得这般兴旺!如今京城里,有谁不提起晚香阁的名号?又有谁不夸赞小姐您的手艺精巧、心思独到呢!”
苏晚安静地坐在铺子后堂的闲椅上,手中轻轻捻弄着一片刚从枝头摘下的新鲜花瓣,神色从容而淡定,眉目间不见半分狂喜之色,唯有满心满眼的安稳与踏实。
生意如此火爆,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她手中本就握着独家研制的香方,做事又肯用心,所选材料样样实在,手艺更是精湛细腻,再加上她素来善于揣摩京城贵女们的喜好与心思,每一款香品都恰好搔到痒处——这般经营,生意爆火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热闹与风光,而是长长久久的安稳,能够自给自足,手中握有实实在在的银钱,心中怀有稳稳当当的底气。从此以后,再不必看人脸色度日,也不必依附于任何旁人而活。
正当主仆二人一边说笑,一边打理着铺中琐碎事务时,长街巷尾处,一辆外观低调、内里却布置得十分精致的黑色马车,缓缓停靠了下来。
车厢侧边的绸帘半掩着,一道深邃而清冷的目光,穿过帘隙与街市喧闹,静静地落在了“晚香阁”那方清雅的门匾之上。
萧玦端坐于车内,远远望着铺中那位从容淡定、眉目舒展的少女。
瞧她不再拘束于侯府那窄小偏僻的院落,也不再受庶嫡纷争的困扰与束缚,只凭着自己的一双手、一身本事,便稳稳地立住了脚跟,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他眼底不由地悄然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温柔笑意。
他果然从未看错人。
这女子,生来便不是该困于朱门深宅中的笼中雀。
她是能乘风而起、自闯天地、随心自在的飞鸟。
侯府困不住她,旧日恩怨也绊不住她。
往后岁月漫长,前路辽阔,事业自会红红火火,钱财尽在手中,自由常存心间。
自有繁花为她铺就前路,前程必是光明坦荡,而这一切,皆由她自己亲手一点一点缔造而成。
从此,朱门高墙内再无庶女苏晚的牵绊;这世间留下的,唯有凭自己本事立足、真正活得风生水起、岁岁安然的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