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庶影
朱门庶影
作者:小米
玄幻·异世完结50476 字

第十五章 嫡母阴狠断原料,晚香阁临危遇绝境

更新时间:2026-04-21 13:56:46 | 字数:3559 字

苏晚将摄政王萧玦礼送出门,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总算暂时落地。她原以为送走了这位权倾朝野的贵客,便能偷得片刻安宁,静下心来,专注于调配那几款独门香露,好让晚香阁眼下这红红火火的生意根基更稳,再徐徐图谋,为将来长远的发展铺平道路。

她并非天真之人,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也料到,那位在自家吃了大亏的嫡姐苏明月,绝不可能忍气吞声、就此罢手。然而,苏晚千算万算,却终究低估了永宁侯府后院真正的掌权者——那位深藏幕后、心肠狠辣手段老练的嫡母柳氏。柳氏早已将新仇旧恨一笔笔,都清清楚楚、狠狠地记在了苏晚的头上。

前些时日,苏明月上门寻衅闹事,反被苏晚当众驳了面子,落得个灰头土脸、狼狈而归。她一回到侯府,便径直扑到嫡母柳氏的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其间免不了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她绝口不提自己是如何蛮横无理、主动上门挑衅,反倒颠倒黑白,将过错全数推给苏晚。她哭诉苏晚忘恩负义,一朝搬离侯府便目无尊长,嚣张跋扈,全然不将她这个嫡姐放在眼里。更捏造说苏晚仗着做生意赚了些银钱,便敢公然顶撞羞辱侯府嫡出的脸面,行为举止没有半分庶女该有的本分与谦卑。

柳氏本就从心底里容不下苏晚这个庶女。

在她眼中,苏晚便是侯府里一根拔不掉又碍眼的刺。出身卑微低贱,却从不安分守己。先前在府中时,便处处显山露水,抢尽风头。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搬离侯府自立门户,不仅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名声甚至比正经的嫡女还要响亮几分。这无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扇了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耳光。

柳氏平生最看重的,便是嫡庶有别、尊卑有序的礼法,以及侯府的门第体面。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庶出的子女有翻身出头之日,更遑论压过嫡出一头。从前苏晚在府中还算安分时,她便已处处打压、时时提防。如今苏晚竟脱离了侯府的掌控,不依靠府里半分助力,也能在外混得风生水起,这叫她如何能忍?苏明月的这番哭诉,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中了柳氏心底最深处的忌讳与那熊熊燃烧的妒火。

柳氏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指尖死死地捻动着那串冰凉的佛珠,仿佛要将珠子捏碎一般,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狠戾与寒意。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

“一个卑贱的庶女,离了侯府的庇护,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愈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明月是侯府正正经经的嫡女,她也敢当众顶撞、打脸?看来是离了府,日子过得太安稳,翅膀硬了,真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她了!”

苏明月见状,连忙在一旁煽风点火,火上浇油:“母亲!您说得一点没错!苏晚现在眼里哪里还有侯府,哪里还有我们这些人?她那晚香阁日进斗金,风光无限。长此以往,外人眼里怕只知道有个晚香阁的苏晚,谁还认得我们永宁侯府的嫡女?必须得狠狠挫挫她的锐气,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京城里,到底谁才是能做主的人!”

柳氏眼底寒光骤然一闪,心中已然盘算出一条毒计。

像苏明月那般硬碰硬地上门闹事,她是不屑去做的。那不仅有失她主母的身份,容易落下话柄,闹得大了,惹得侯爷不快,反倒不美。

既然明面上不便直接动苏晚,那便在暗地里下手。要动,就动她的根本,行那釜底抽薪之计。

柳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阴狠地吩咐道:“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何须我们亲自上门,徒惹笑话,自降身份?”

“她那晚香阁靠什么红火起来的?不就是靠那些胭脂水粉,靠那些独门的香料和花瓣原料么?”

“既然她是靠这些原料起家立足,那我便断了她的所有原料来路。”

“没了上好的原料供应,我看她拿什么去制作胭脂?拿什么去维持生意?不出几日,她那看似红火的铺子,定然会货源断绝,生产停滞,最终门可罗雀,不攻自破!”

这一句话,可谓歹毒至极。

打蛇打七寸,做事断根本。这才是深宅主母真正的手段,无需亲自出面,不必动手争执,只需在暗处悄无声息地运筹,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对手推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主意既定,柳氏当即动用侯府多年积累的人脉与雄厚财力,不惜花费重金打通各处关节。她暗中向京城所有经营花瓣、香料、香膏等原材料的商户、花农以及货源贩子放出了话。

话中之意,斩钉截铁,不留余地:从今往后,谁敢再给晚香阁的苏晚供应半点货物,便是公然与永宁侯府为敌。此后在这京城地界,休想再做成一星半点的生意,必将遭到全面封杀,绝无转圜余地。

永宁侯府树大根深,权势煊赫,足以威压一方。

那些本小利薄的小商户、仰赖土地谋生的老花农、以及走街串巷的原料小贩,哪里敢得罪这等权贵门第?

一边是权势滔天、捏死他们如同捏死蚂蚁的侯府嫡母,另一边不过是刚刚起步、无依无靠的庶女所开的小小铺面。孰轻孰重,利弊得失,每个人心中都如同明镜一般。

没有人敢拿自己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以及经营了一辈子的微薄营生去冒险。

于是,短短一日之间,风云突变。

往日里那些日日按时送货上门、态度殷勤备至的商贩,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踪影。

丫鬟春桃心急如焚,接连跑遍了往日所有有合作的原料铺子,甚至寻到了城郊相熟的花农家。然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要么闭门谢客,避而不见;要么连连摇头摆手,唉声叹气。个个口径一致,都说自家的上等货源早已被贵人预定一空,实在无货可供。任凭春桃如何恳求,出价多高,他们都百般推脱,死活不肯再卖哪怕一丁点优质的花瓣或香料给晚香阁。

春桃急得满头大汗,跑得腿都快断了,最终却仍是两手空空。她一脸惊慌失措地奔回铺子的后堂,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晚此刻正在案前专心研磨香料,准备调配给摄政王萧玦的专属香露。闻声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强自镇定,抬眸看向春桃,温声道:“别慌,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春桃急得声音都止不住地发颤:“小姐!所有的供货商,全都不肯给我们供货了!往日合作最好、最守信用的那些花农和香料铺子,如今全都翻脸不认人,死活不卖给我们原料!不管我们出多高的价钱,人家都只是摇头,不肯卖,还说……还说谁敢卖给我们……”"晚香阁,就要被侯府彻底封杀,往后怕是连一桩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所有上好的玫瑰、牡丹、茉莉花瓣,还有那些调制香膏必不可少的珍稀名贵香料,如今竟是一粒都收不到了!"

此话一出,苏晚手中正在调香的墨勺不由得轻轻一顿,她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不必多做猜测。

这必然是柳氏在暗中操纵的手笔。

先前苏明月亲自上门挑衅却未能得逞,如今那位嫡母便转而从背后下手,使出这招釜底抽薪之计,直接断绝了她制作香品的原料来源。

表面上看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毫不留情地掐断她生意的命脉,这般心思何其阴险,手段更是狠毒至极。

分明是要逼得她走投无路,让铺子无法营业,生意全面崩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来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在眼前彻底化为乌有。

要让她失去所有生计,看不到任何希望,最终不得不低头屈服,甚至落魄不堪地乞求饶恕。

苏晚心头一沉,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眼下正是晚香阁生意最为红火的时候,订单堆积如山,各位贵女与夫人们的预定接连不断,每日都需要按时交付货品。

而制作胭脂香露,最离不开的就是新鲜的花瓣与上等的香料。

一旦没有了原料,便无法制作出成品。

做不出成品,便无法向客人交付,履行约定。

倘若供应中断,订单违约,口碑必然崩塌,客人们失望离去,如今这门庭若市的晚香阁,恐怕不出几日,就要彻底关门歇业。

这无疑是绝境,是真真正正、毫无退路的死局。

春桃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了哭腔:“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呀?就算出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原料,所有的来路都被堵死了!难道我们真要看着铺子这样倒闭吗?嫡母这手段实在太狠毒了,简直欺人太甚!”

铺子内外还有不少客人正在挑选货品,后厨却已因缺料而渐渐停工,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危机如黑云压顶,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苏晚只沉默了片刻,眼中的那一丝慌乱转眼便消失不见,神情很快恢复了从容与镇定。

她很清楚,此时此刻慌乱毫无用处,哭泣毫无意义,埋怨更是无济于事。

越是身陷绝境,越不能自乱阵脚。

一旦心神失守,那便是真的输了。

柳氏就是要看她惊慌失措,要她方寸大乱,要她在走投无路之时乖乖认输。

但苏晚偏偏不肯顺从。

她绝不会轻易认输,更不会让自己辛辛苦苦拼搏得来的一切,就这样毁在柳氏的手中。

苏晚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坚定而锐利。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墨勺,沉着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必慌张。”

“柳氏以为断了京城明面上的货源,就能将我困死在此地?她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她有她的权势与手段,我也有我的谋生之能与应对之策。”

“京城城内的货源既已被封,我们便转向城外寻找。大路若被堵死,我们便绕行小路。明面上的途径行不通,我们便另寻暗中的渠道。”

“她想断绝我的生路,我便亲手为自己再开辟一条新的生路。”

绝境之下,不卑不亢,更要逆势而行,破局而出。

柳氏既然要毁她的事业,那她就偏要在这看似无路的绝境之中,硬生生闯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嫡母出手狠辣无情,她便要以强势之姿,毅然反击。

这一局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