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恶奴敢克扣份例?当场立威
春桃被苏晚这股说一不二的劲儿镇住了,心里又怕又激动,使劲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大声应道:“我这就去!”
可还没过半炷香的功夫,这小丫鬟就红着眼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个满脸横肉、牛气哄哄的老嬷嬷,正是管着侯府后院杂事的张嬷嬷。
“小姐,”春桃带着哭腔,声音都发颤了,“张嬷嬷说……说咱们这院子这个月的月钱和东西都停了,半文钱、半块炭都不给。”
张嬷嬷一听,双手往腰上一叉,斜着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床上的苏晚,那眼神轻蔑又刻薄,阴阳怪气地开口:
“庶女就是庶女,病了两场就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夫人说了,苏晚你身子弱,别到处跑,院里的用度都停了,省得养出些娇毛病!”
这话听着是为她好,其实就是断她的粮,逼她低头认错。
春桃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道:“嬷嬷,小姐还病着呢,这么冷的天没炭火会冻死人的,药也断了好几天了……”
“冻坏?”张嬷嬷嗤笑一声,语气歹毒,“贱命一条,冻死了活该!谁让你们家小姐不知天高地厚,敢顶撞大小姐?”
她话刚说完,床那边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嬷嬷,你刚才说谁贱命一条?”
只见苏晚已经自己动手披好外衣,从床上支撑着坐起身来。她的面容依然带着病后的苍白与虚弱,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寒冰一般,冷冷地、直直地锁定在张嬷嬷身上,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张嬷嬷对此全然不以为意,她高昂着下巴,脸上写满了不屑与轻蔑,说话间唾沫星子四处飞溅:“老身说的就是你!一个没娘教养的庶出之女,也敢在这侯府里摆出主子的架势?我劝你识相些,赶紧去给大小姐和夫人磕头认错,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苏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否则你就敢把我活活饿死,或者在这寒冬里冻死不成?”
“老身……老身可没这么说。”张嬷嬷被问得一噎。
“你是没明说,”苏晚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冷,“可你干的事比说的还缺德。”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下床,脚步还有点虚,可身上那股劲儿一点没减,反而压得人喘不过气。
“侯府有侯府的规矩,主子们每月的月钱份例都得按规矩发。你一个奴才,敢私扣份例、自己做主,谁给你的胆子?是嫡母让你干的,还是你在侯府待久了,觉得能爬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了?”
张嬷嬷脸色一变,尖着嗓子喊:“你少血口喷人!这当然是夫人的意思!”
“夫人的意思?”苏晚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她,“行,既然你说是夫人的意思,那你现在就跟我去前厅,当着我爹的面,把这话原原本本说清楚。”
“我倒要问问我爹,侯府的规矩是不是能让奴才随便欺负主子,庶女是不是就不配活在侯府!”
张嬷嬷立马慌了。她心里门儿清,自己就是个下人,真闹到侯爷面前,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她。柳氏最多落个不会管家、偏心眼的名声,她这条老命可就悬了。
“你……你敢威胁我?”她色厉内荏地喊。
“我不是威胁你,”苏晚声音平平静静,却像针一样扎人,“我是跟你讲道理,讲侯府的规矩。你今天要是不把该给的份例一分不少地补回来,我现在就去正院找我爹。你信不信,我爹为了侯府的脸面,第一个就把你这欺负主子的恶奴卖到最苦的庄子去?”
张嬷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像变了个人似的庶女,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冷汗。眼前的苏晚,眼神像刀子一样利,说话条理清楚,句句都戳在点子上,哪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脸色变来变去,心里挣扎了半天,到底是被“发卖”两个字吓破了胆,咬了咬牙,没了气势认了怂:“算……算你狠!老身……老身这就叫人把份例送来。”
没过多久,好炭、足数的银子、新布料,还有各种吃的就都送到了院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
张嬷嬷放下手中的包裹和箱子,连一句强硬的话都不敢多说,只得低着头,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院子,那离去的背影显得格外仓皇而狼狈,仿佛生怕多停留一刻便会招来更多难堪。
春桃望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各类物品——那些曾经被夺走、克扣的衣裳、首饰和日常用度,激动得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微微发颤,几乎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小姐……我们、我们真的把东西都要回来了!”
苏晚却只是淡淡地朝那些归来的物件扫了一眼,脸上并无太多波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冷傲与底气:“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应得的份例,何曾需要去‘要’?”
她说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春桃泪光闪烁的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淬过寒光的刃:
“你记好,从今日起,在这侯府之中,无论是谁,但凡敢欺我们一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有力:
“我们便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在这儿待着,不想被人踩死,就得自己先硬气起来。”
院子外面的角落里,有个黑影藏在那儿,把院里的事都看在眼里。他微微侧过头,朝身后更黑的地方用特别低的声音禀报:
“王爷,侯府这个庶出的苏晚小姐,跟外面传的胆小没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远处,停着一辆看着普通却挺贵气的马车。车厢里,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嘴唇动了动,声音又低又冷:
“呵,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