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安稳乡村内,尽显父老情
“嘿咻…嘿咻…”
几声吆喝传来,只见一位结实的少年拎着刚劈好的柴火,踏步而出。
他裹了裹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将最后一捆劈好的柴火码放在王阿婆家门口,指尖冻得通红,却还是习惯性地抬手,把院墙旁歪斜的铁锹扶正。
“牙娃子,快进屋烤烤火!”
王阿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暖意。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炭火与红薯香气的热气涌了出来。
“不了阿婆,村长说让我去看看后山的蓄水池,天寒得厉害,怕冻住了开春浇地不方便,趁着这会儿雪停,我直接过去吧。”
说罢,他拍落身上雪粒,双手一搓,便准备直接出发。
这正是十八岁的苏牙,身形算不上健硕,却透着一股常年劳作练就的结实。眉眼间没有同龄人的青涩跳脱,反倒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是自幼孤苦养成的性子。
苏牙说来也悲惨,刚出生后母亲便难产去世了,八岁那年,进山打猎的父亲再也没能回来,村里人只在山涧边找到了几片沾着血的衣物和半截猎刀。
从那以后,苏家村的家家户户,便成了他的家。
王阿婆叹了口气,端着一个粗瓷碗走出来,碗里是两个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拿着路上吃,后山风硬,别冻着。你这孩子,总是替别人着想,也该多顾着自己。”
“谢谢阿婆,我知道啦。”
苏牙嬉笑地接过红薯,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口。
他低头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沿着村中的石板路往后山走,雪地里印着他深浅不一的脚印。
路边的田埂上,几个村民正趁着雪停的间隙加固篱笆,看见苏牙,都笑着打招呼。
“牙娃,又去后山啊?”
“是啊王叔,村长让我看看蓄水池。”
“那可得小心点,雪后路滑。”张伯叮嘱道,顺手扔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野果,这个拿着,补充点力气。”
苏牙抬手一接,野果便落在他的手上。
王叔是村里的猎户,当年父亲走后,便是他时常带着苏牙进山,教他辨认草药、设置陷阱。
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林,便看到了后山的蓄水池。那是村里人几年前一起挖的,积蓄雨水和雪水,供开春灌溉田地之用。
此刻却因天寒地冻,水面结了一层薄冰,他拿起带来的木槌,小心翼翼地敲碎冰层,又检查了蓄水池的堤坝,确认没有因积雪压迫而出现裂缝。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苏牙紧了紧怀里剩下的那个尚有余温的烤红薯,转身往村里走。
回到村里时,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来,在雪地里投下温暖的光晕。
正值饭点,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混着雪的清冽,构成了苏家村独有的气息。
苏牙的住处是村西头一间小小的土坯房,是当年父亲最后给他留下的东西。
推开房门,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晒干的草药和他打猎得来的兽皮正对门的橱柜上,摆放着父亲与母亲的照片。
他将身上的积雪拍掉踏进房门,照常为父母上了香,烟气缭绕之中,刚刚开始了回忆,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牙娃,在家吗?”
“来啦来啦,村长爷爷。”
苏牙连忙开门,门外,年迈的村长拄着杖,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天越来越冷了,你那件棉袄太薄,这是我家小子穿剩下的,放在家里也是落灰,正巧给你带来,来试试,合不合身。”
村长的儿子在镇上读书,很少回来,苏牙也一眼看出这件棉袄还是新的,针脚细密,布料也比自己身上的好得多。
“村长,不用了,我那件还能穿。”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村长把棉袄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个孩子,自己照顾自己不容易,村里的人都惦记着你。
穿着暖和点,别冻出病来,到时候谁帮我们劈柴、看蓄水池啊?”
苏牙握着手里温热的棉袄,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村长说的是客套话,村里的人对他好,从不是图他的回报。
这些年,他吃百家饭长大,穿百家衣御寒,是苏家村的每一个人,用朴素的善意,为他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地。
“谢谢村长。”
苏牙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客气个什么。对了,明天你帮我去一趟邻村的李家坳,送点东西,顺便问问他们那边的积雪情况,还有开春换种的种子准备好了没有。”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村长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才转身离开。
苏牙关上门,把村长送来的棉袄穿在身上,大小刚刚好,温暖的布料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他走到墙角拿出草药,开始分拣、晾晒——这是他平日里的营生之一,山里的草药采来晒干后,托人带到镇上卖掉,也能换些钱财,除去自己日常花销以外,偶尔也能给村里的老人买些糕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声呜呜作响。
苏牙坐在桌前,借着煤油灯的光分拣着草药,动作熟练而又专注。他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不想去见识外面的世界有多繁华。
在他看来,苏家村就是自己的全世界,这里有温暖的灯火,有可口的饭菜,有乡亲们的关怀,能这样安稳地度过一生,便已是最大的幸福。
夜色渐深,村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苏牙收拾好草药,吹灭了煤油灯,躺在床上。棉袄上还残留着皂角的味道,让他感到格外安心。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村里人的笑脸:王阿婆的慈祥,张伯的爽朗,村长的温和……这些面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
日子虽然平凡,幸福却是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