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试剑
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外是鸽灰色的晨光。荆世隐几乎是闭着眼睛穿好衣服的——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白霜月那句“千万不要自己打开第九重封印”在脑子里转了整夜,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银白色的灯光。荆世隐推门进去时,燕回已经到了。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却邪剑横放膝头,银色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得像一潭死水。白衣在昏暗的静室里发出微弱的荧光,整个人像一尊玉雕。
“你迟到了两分十七秒。”
燕回睁开眼睛。那双银瞳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宽容,只有一种精确到毫厘的判断——他在衡量荆世隐此刻的状态,从呼吸频率到眼底的血丝,从肩颈的紧张程度到手指的微微颤抖。
“没睡好。”荆世隐老实承认。
“白霜月的话。”燕回说出这个事实时语气平淡,“她跟你说了第九重封印的事。”
不是问句,又是陈述句。荆世隐已经不惊讶了,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她说千万不要自己打开第九重封印。”荆世隐在燕回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没说为什么。但是昨晚我左肩的第九枚符文一直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想出来。”燕回接过他的话。
荆世隐愣住了。燕回起身,却邪剑悬在他身侧,随着他的动作而自动调整位置,始终保持在一臂之距。他走到一面镜子前,掌心贴在镜面上,镜中的倒影立刻化成一片漆黑的虚空。
“荆家历代先祖,激活过第九重封印的只有一个人。”燕回的声音在静室里回荡,“荆鹤年。”
荆世隐的心脏猛跳了一下。爷爷。
“他在北邙山下激活了第九重封印,修为瞬间突破封渊境,以一人之力镇住整座山口的煞气。七天。”燕回转身,银色的眼睛在镜面映出的黑暗中格外明亮,“然后他死了。炁海炸裂,浑身的血从毛孔里喷出来,临死前手里还握着一张没来得及贴出去的镇魂符。”
荆世隐的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爷爷死的时候三十二岁,正是一个玄门修士最鼎盛的年纪。
“第九重封印里封着的,是荆家血脉里最古老的力量。你祖上第一代天罡印持有者,在铸造这九枚符文的时候,把一只上古煞神的魂魄炼化进了第九重封印。用得好,这股力量能让你突破封渊境;用不好,你会被你自己的炁活活烧死。”
燕回走到荆世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白霜月让你别打开,是怕你死。但我告诉你——你迟早要打开。天罡印已经解封,第九重封印不会永远沉默。它现在是沉睡的火山,你不去掌控它,它迟早会自己爆发。”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打开?”
“等你打不过我再想这件事。”
燕回握住却邪剑的剑柄,拔剑出鞘。剑尖点在荆世隐眉心前一寸,银色的剑芒吞吐不定,映得他的眼睛几乎变成了透明的银白色。
“站起来。”
荆世隐站起来。却邪剑的剑尖依然停在眉心前一寸,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打我。”
荆世隐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燕回重复了一遍:“打我。用你会的所有东西,拳头、膝盖、额头,随便。你的目标是让我的剑离开你眉心一寸之外。哪怕只离开一秒,就算你赢。”
话没说完,荆世隐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他十八年没练过一天武,这一拳全凭本能——没有步法,没有蓄力,只是将身体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直直砸向燕回的胸口。
却邪剑纹丝不动。燕回只是侧了侧身,荆世隐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襟落空,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眉心撞上剑尖的前一秒,却邪剑自动后退了一寸,给他留出摔倒的空间。
荆世隐砸在蒲团上,鼻子撞得发酸。
“再来。”
他爬起来,这次先出脚。右脚横扫燕回的下盘,手上同时抓向燕回握剑的手腕。这是中学体育课学的散打动作,生疏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却邪剑的剑身轻轻一颤。不是燕回动的手,是剑自身发出的一道气劲,震在荆世隐的虎口上,整条右臂都麻了。他倒退三步,甩着发麻的手,喘息粗重。
“你太慢了。出拳之前肩膀先动,出脚之前胯骨先转。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对手你要干什么。”燕回的声音始终平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但是你的炁感很好。刚才那一拳,你的天罡印自己调动了半分炁,灌进右臂——你感觉到了吗。”
荆世隐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右臂还在发麻,但麻劲过了之后,确实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络里缓缓流淌,从肩头出发,沿着手臂一直流到指尖。
“再来。”燕回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次不要只凭身体。你心里想着要打到我,让你的炁跟着念头走。”
荆世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江望,想起朋友家的老太太被替身童操控的惨状;想起赵明珠点向他胸口那根手指,和他站在圆桌旁边被所有人看笑话时的屈辱;想起爷爷的《镇魂录》,被虫蛀得斑驳的封面上那三个褪色的字。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试魂镜里看到的画面——十五岁的燕回孤零零跪在十二具棺材前面,银色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他睁开眼睛。左肩的天罡印发出低沉的轰鸣,九枚符文同时亮起,穿透衣服映在静室的镜面上。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肩头涌出,顺着经络奔涌而下,灌入右拳。
出拳。
这一拳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之前强了三成。更关键的是,他的拳锋上包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天罡印的炁。燕回终于动了,不是躲避,而是用剑脊横拍,将拳锋上的金光拍散。剑身与拳头相撞时发出一声脆响,荆世隐被震退两步。
却邪剑离开了他的眉心。整整离开了两寸。
“不错。”燕回收剑入鞘,“第一课的目标达到了。”
荆世隐低头看自己的拳头。指节红了一片,但不怎么疼。那股温热的炁还在他体内流转,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小蛇,沿着经络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都留下酸胀而温暖的触感。
“你的炁觉醒了。虽然还很弱,但至少有了一缕。”燕回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他,“这是燕家的《引炁诀》,最简单的基础法门。今天之内背熟,明天开始练第一层。”
荆世隐接过竹简。竹片的质地温润如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笔迹清瘦有力,一看就是燕回亲笔所写。开篇第一句话是:炁者,人之根本也。不练则散,练之则聚;聚则成形,散则成风。
“去吃饭。”燕回走向静室门口,“吃完饭顾砚书会带你逛交流会。今天是自由交流日,各家都会拿出看家本领,有演示,有切磋。多看看对你有好处。”
荆世隐跟上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在交流会上又碰到赵明珠他们——”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燕回头也不回,“你只要喊一声‘燕回’两个字,我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听到。”
他推开静室的门,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他的白衣染成浅金色。背影挺拔如剑,和昨晚试魂镜里那个跪在灵堂前眼神空洞的少年,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荆世隐攥紧竹简,掌心微微出汗。
食堂在会展中心三楼。对外的招牌是“参展商自助餐厅”,但里面的菜式全是素食,连仿荤的素鸡素鸭都没有。荆世隐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竹简摊在桌边,一边喝粥一边默背《引炁诀》的经脉走向图。
“天罡印认了个书呆子?”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对面响起。赵明珠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对面,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搅着奶精。他身后站着两个跟班,都是赵家子弟,一胖一瘦,腰间佩着短剑。
荆世隐收起竹简,端起粥碗准备换桌。
“急什么。”赵明珠伸脚勾住他椅子腿,力气不大,但角度刁钻,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我就是来给昨晚的事陪个不是。雪棠不懂事,我也一时冲动,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诚恳,眼瞳深处却旋转着一点微光——赵家摄魂瞳。荆世隐立刻移开视线,盯着桌面上的一块污渍。
“赵公子客气了。我只是个外来的新人,不敢当。”
“新人?”赵明珠笑了,“燕先生亲自打标记的新人,整个玄门找不出第二个。我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这样,上午正好有个切磋擂台,八大家族的年轻一辈都会上台试试。我带你去看看,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荆世隐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真心的。但燕回说的“多看看对你有好处”还在耳边,而且他确实想见识一下其他世家的手段。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时发现赵明珠的两个跟班自动站在了他两侧。
胖的那个嘿嘿一笑:“荆公子这边请。”
瘦的那个补充道:“别紧张,不是绑架你。燕先生盯着呢,谁敢动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抚,实则是在暗示——如果没有燕回罩着,他们早就动手了。
切磋擂台设在会展中心B区,原本是个新品发布会的舞台,被临时改造成了比武场地。台上铺着青石板,四角立着四根青铜柱,柱身刻满防护符咒,可以防止台上的攻击波及观众席。
荆世隐到的时候,擂台上已经有人在切磋了。一个穿灰袍的年轻道士手持拂尘,正和一个拿双刀的红衣姑娘交锋。拂尘舞动时带起道道白气,双刀则裹着一层赤红的火焰,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灼热的风声。
“茅山派的拂尘罡气,对上烈火门的烈焰双刀。”赵明珠双手抱胸,语气颇为专业,“茅山那个不错,拂尘练出了三道罡气,应该有二级镇魂境的实力了。烈火门那个差点意思,空有架子,刀上的火是虚火,烧不了人。”
话音刚落,拂尘道士一招“白鹤亮翅”,拂尘丝缠住红衣姑娘的刀身,一拉一扯,双刀脱手飞出。姑娘跺了跺脚,拱手认输。
观众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明珠带着荆世隐走向擂台边沿的一排座椅。那里坐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都是八大世家的子弟。林雪棠也在,换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少了几分宴会上的妩媚,多了几分凌厉。
“呦,荆世隐来了。”林雪棠嘴角一弯,笑容亲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明珠你还真把他请来了?”
“我说了要给昨晚赔罪。”赵明珠坐下,翘起二郎腿,“荆兄弟初来乍到,大家多关照关照。对了,这切磋擂台要上去试试吗?很安全的,四根防护柱能吸收所有致命攻击,打不死人。”
荆世隐摇头:“我刚开始学,还不会任何招数。”
“就是要不会才上去试啊。”林鹤放下手里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星巴克,懒洋洋地开口,“切磋擂台本来就是让人实战进步的。我给你挑个对手——林莺,昨晚你见过的。”
林莺站起来,把口红收进小包里,朝荆世隐弯了弯眼角:“荆公子放心,我手很轻的。就友情切磋三招,三招一到立刻停手,绝不伤你。”
观众席上的人都看过来。有好奇,有鄙夷,也有些同情。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什么友情切磋——林莺虽然只是林家的旁支弟子,但从小修炼,炁感三年前就觉醒了,至少是一级镇魂境巅峰。让一个刚开始学炁的人跟她打,和让中学生打拳王没什么区别。
荆世隐沉默了几秒。他想起燕回的话——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但此刻站在这里,背后是赵明珠的窃笑,对面是林莺志在必得的眼神,周围全是等着看他笑话的目光。
他可以转身就走。燕回不会怪他。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走,以后在交流大会上他就永远是个笑话。荆家第四十九代传人,天罡镇魂印的持有者,连上擂台的勇气都没有。
“好。”
他脱掉立领衫外面那件外套,走上擂台。青石板在脚下冰凉坚硬,四根防护柱感应到有人上台,自动亮起淡蓝色的符光。
林莺轻盈地翻过擂台绳圈,落在离他十步远的位置。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足站在青石板上,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一枚小小的玉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脆响。
“林莺,林家玄机阁。”她捏了个起手式,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十指尖尖如鸟喙,“兵器就不用了,免得说我欺负人。三招,只要你能站住不倒下,算我输。”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观众席渐渐聚拢了更多人,连之前切磋的茅山道士和烈火门姑娘都留下来看热闹。
荆世隐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那缕炁还在,微弱但稳定,像火种一样在丹田附近缓缓跳动。他攥紧拳头,想起早上击退却邪剑的那一拳。
“开始!”
林莺动了。她的速度快得像一只燕子,脚尖轻点青石板,整个人腾空而起。玉铃铛在半空中叮当作响,响声入耳的一瞬间,荆世隐忽然觉得眼皮发沉,脑袋里像被人倒了一罐浆糊。
玉铃铛有问题。那不是普通的铃铛,声音里带着催眠的炁。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半秒,就在这半秒里,林莺已经扑到他面前,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着淡青色的炁光,直直抓向他的左肩。
她不是要切磋。她是要攻击天罡印。
荆世隐来不及躲,体内的那缕炁本能地涌向左肩。天罡印发出一声低鸣,金光在肩头炸开,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盾。林莺的爪击撞在光盾上,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右手指尖的青光被金光吞得干干净净。
台下顿时安静了。
“天罡印的护体真炁。”任九龄不知何时也到了观众席,白胡子抖了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小子才开始学不到一天,就能让天罡印自动护主了?”
林莺稳住身形,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她咬破舌尖,往自己玉铃铛上喷了一口血雾,铃铛的声音陡然变调,从清脆变成尖锐刺耳的啸叫。
“林莺!”台下的林雪棠变了脸色,“你疯了吗?用血铃!”
已经晚了。林莺的右手裹着一层血红色的炁光,整个人快成一道残影,五指抓向荆世隐的咽喉。这一下不是切磋,是要伤人,甚至可能要命。
荆世隐看到了那只手。血红色的指尖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感觉到左肩烫得像要烧穿身体,第九枚模糊的符文剧烈跳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左冲右突,想要破封而出。
不能让它出来。
他猛地侧身,让开咽喉要害,右手握拳,将体内所有的炁全部灌进去。拳头挥出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喷涌而出,汇入拳锋。
林莺的爪落在他左肩,撕开了立领衫的布料。
他的拳砸在林莺的腹部,金光炸开。
两人同时倒地。
荆世隐的左肩血流如注,五道指印深可见骨。但林莺更惨——她被那一拳打得飞出去撞在防护柱上,嘴角溢血,捂着腹部蜷成一团,站都站不起来。
满场死寂。
荆世隐摇晃着站起来,左肩的血顺着手臂淌到青石板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光的右拳,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林莺,脑子里一片空白。
防护柱的蓝光闪烁了数下——检测到有选手生命体征异常,自动启动了救护机制。台下冲上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林莺带走了。
“三招。”荆世隐站在擂台上,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我站住了。你没赢。”
观众席上忽然有人鼓掌。不是别人,正是任九龄。老头子拍着巴掌站起来,看向荆世隐的眼神里不再是审视和猜疑,而是某种欣赏:“金系炁,天罡印主,镇魂世家果然名不虚传。林家那丫头用血铃强行提功,已经是作弊,你还能一拳破敌,后生可畏。”
赵明珠的脸黑如锅底。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所有人同时抬头。
却邪剑从半空中飞掠而来,剑身裹着炽烈的银光,一剑斩在防护柱上。四根防护柱同时熄灭,青石板上多了一道深达三寸的剑痕。银光散去,燕回落在擂台上。白衣猎猎,银瞳如电,整座场馆的气温骤降了十度。
他看了一眼荆世隐流血的肩膀,然后转向台下的赵明珠。
“赵明珠。”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叫一个服务员。
赵明珠的脸刷地白了。他想解释——是荆世隐自己同意上擂台的,是林莺自作主张用血铃的,他什么都没做——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燕回没有看他第二眼。他握住荆世隐受伤的肩膀,冰凉的掌心贴上伤口,一股柔和的银白色炁灌进去。血立刻止住了,伤口边缘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那一拳还不错。”燕回的声音很轻,只有荆世隐一个人能听见,“就是准头差了点。打成腹部,你留了她一条命。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打下巴,一招就能让她躺三天。”
荆世隐想笑,肩膀却疼得他龇牙咧嘴。燕回扣住他另一侧肩膀,对台下的任九龄点了点头,然后揽着他直接跃起,踩着空气中肉眼看不见的炁劲,几步便掠出了场馆。
身后,却邪剑自动飞起,跟在燕回身后,剑身倒映着渐渐明亮的天光,像一道银色的流星。
擂台上,那道三寸深的剑痕还冒着丝丝白气。没有人敢越过它,仿佛那不是一道剑痕,而是一条用剑气画出的红线。
赵明珠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林雪棠扶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任九龄捋着白胡子,看着那道剑痕,若有所思:“天罡配却邪,金炁入银芒。荆家那小子,怕是要让八大世家重新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