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逃离念头暗生
折扇敲掌心的声音越来越近,高晓攥着药碗的手指泛了白。药汁的苦味浸进指缝,她把碗往桌上一推,后背贴紧了床柱,像只被逼到角落的猫,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被推开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响。
穿月白长衫的男人晃着折扇进来,领口绣着银线缠枝纹,腰上系着同色的丝绦,坠着枚羊脂玉的佩。他比王宇矮一点,眉眼偏秀,眼角却挑着点锐利的笑,扫过高晓时,折扇 “咔” 地收在掌心:“阿晓这病养得不错,脸色都润了些。”
是张赫。
他自然地走到妆台边,指尖捻起那支素银钗,转了半圈:“这簪子是我上月送你的,你说配新做的粉裙正好,那裙子绣好了没?过几日纳礼总得出门。”
高晓的喉结滚了滚,攥着襦裙的裙摆:“我...... 不太舒服,裙子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过几天?” 张赫的眉挑起来,佩玉撞在桌沿,叮地一声,“下月初一的市集就开了,采买得提前定,不然东街的云纹锦就得被隔壁柳家抢去,你之前说要做三套新襦裙的。”
他往床边坐下来,椅凳腿擦过地面的声响,像划在高晓的神经上。她盯着张赫的鞋尖,那是绣了暗纹的皂靴,和她记忆里淘宝三十块一双的帆布鞋,隔着一整个时空的距离。
“我...... 记不清了。” 高晓的声音发颤,这句话像根救命稻草,被她攥得死紧,“烧了一整晚,好多事都混了。”
张赫的眼神沉了沉,折扇抵在下巴上:“记不清?连自己要做的裙子都忘了?”
门又被推开,王宇拿着件兔毛披风进来,看到张赫坐在床边,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她刚醒,吹不得风,采买的事你和管家议,别来烦她。”
“首位伴侣就了不起了?” 张赫笑了,声音里裹着点刺,“阿晓是这宅院的主母,采买的事本该她拿主意,还是说,你想替她做决定?”
王宇把披风搭在床沿,指尖的薄茧蹭过高晓的手背:“她身子虚,没必要费神。”
两人的视线撞在半空,像有细碎的火星迸出来。高晓缩在披风后面,闻着兔毛混着皂角的味道,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这俩是天生不对付吧?以后同住一个宅院,难道要天天看他们吵架?
“行了,” 张赫把折扇往桌上一拍,“清单我列好了,你看看胭脂要蔷薇露,绣线要石青和妃红,米面得备足下月的量。”
他把一张泛黄的纸推到高晓面前,字迹是簪花小楷,娟秀得不像男人写的。高晓盯着纸上的 “蔷薇露”,脑子里冒出来的是现代超市里九块九的保湿水,这时代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懂。
“我真的记不清了。” 她把纸往回推了推,指尖碰到张赫的手,赶紧缩回来,“你和管家定吧,我没意见。”
张赫的眼神里多了点怀疑,他盯着高晓的脸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阿晓,你今天怎么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以前可不是这么怕我的。”
这话像根针,扎得高晓的神经一紧。她猛地抬头,撞进张赫锐利的视线里,对方显然已经察觉了她的反常,再扯谎,恐怕要露馅。
高晓的目光扫过窗边,雕花窗棂外,是丈高的青砖墙,墙边栽着棵杏树,枝桠伸到窗沿边,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她心里突然蹦出个念头:要是能爬树翻出去,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我就是有点闷,” 她往窗边挪了挪,指尖触到冰凉的窗棂,“想看看外面。”
“闷?” 张赫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杏树,“等开春杏花开了,摘些做蜜饯,你以前最爱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网一样裹住了高晓。她看着那堵青砖墙,突然意识到自己连这宅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说外面的大靖朝是什么样子,跑出去,她可能连顿饭都讨不到,甚至会被当成异类抓起来。
绝望像潮水漫上来,高晓攥着窗棂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院门口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阿晓醒了吗?我带了点安神的药草。”
高晓抬头,看见穿浅灰布衣的男人站在院门口,竹篮挎在臂弯里,眉眼像被揉开的软烟,连阳光落在他脸上,都柔了几分。
是李锐。
张赫的折扇又敲了敲掌心:“说曹操曹操到,这第三位,可比某些人会疼人。”
王宇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高晓盯着李锐手里的竹篮,心跳得更快了:这是她要面对的第三个伴侣,而她连前两个的脾气都没摸透,这场穿越,到底要怎么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