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张赫疑生追缘由,失忆借口蒙混
后半夜的寒意透过窗棂渗进来,高晓裹着披风缩在床角,和床沿另一侧的王宇隔着大半个床的距离。
王宇终究没再提 “伴侣之实” 的事,只是背对着她躺下,呼吸渐渐平稳,可高晓却睁着眼熬到了天亮,只要一想到身边躺着个 “名义上的伴侣”,她就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刚蒙蒙亮,院角的杏树枝桠上还挂着层薄霜,高晓就借着 “透气” 的由头,逃也似的出了卧房。寒气浸进袖口,冻得她指尖发麻,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拢紧披风,盯着院墙顶端的青瓦发呆,昨晚王宇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闷。
“大清早的在这儿吹风,是嫌病还没好利索?”
熟悉的折扇敲掌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高晓回头,看见张赫站在月洞门边。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领口的银线缠枝纹在晨光里泛着淡光,羊脂玉佩垂在腰间,只是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探究的锐利。
高晓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半步距离:“就是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张赫晃着折扇走近,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眼下的青黑:“昨晚没睡好?是王宇说了什么惹你不快了?”
这话问得直接,高晓心里咯噔一下,攥着披风的手紧了紧:“没...... 没有,就是身子还虚,睡不着。”
“是吗?” 张赫的折扇 “咔” 地收在掌心,指尖抵着下巴,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可我怎么觉得,你从醒过来就不对劲?以前你见了我,会缠着我带你去东街买糖糕,现在却躲我躲得像见了豺狼;以前你管采买,连哪种绣线的色号最正都门儿清,现在却连清单都不敢碰 ,阿晓,你到底是烧糊涂了,还是...... 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那个阿晓了?”
最后一句话像道惊雷,劈得高晓浑身一僵,血液都差点凝固。
她猛地抬头,撞进张赫探究的视线里,对方的眼神像把刀,几乎要剖开她的伪装。她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嘴唇哆嗦着,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我......” 高晓的声音发颤,脑子里飞速转动,忽然想起刘妈说的 “烧糊涂”,慌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就是烧得太厉害,好多事都忘了,性子也变了些,你别多想。”
“忘了?” 张赫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瞬间袭来,“那你说说,去年上元节,我带你去看花灯,你弄丢了我送你的银簪,最后是在哪找回来的?”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高晓根本不知道答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死死咬着唇,眼眶憋得发红:“我...... 我记不清了,那么久的事,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她的样子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孩子,眼眶泛红,嘴唇发白,连肩膀都在微微发颤。张赫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里的锐利渐渐褪去,却多了点更深的怀疑。他收回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折扇又慢悠悠地晃了起来,只是声音冷了几分:“连上元节的事都忘了?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 高晓绞尽脑汁,想起王宇之前提过的糖糕,急忙开口,“我记得东街的糖糕刚出锅的最香,还...... 还记得你送过我一支银簪,配粉裙正好。”
这些都是听他们说过的话,她只能囫囵着搬出来,心里却慌得不行,生怕张赫再追问细节。
张赫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看来是真烧糊涂了,连簪子是去年生辰送的都记混了。”
他收起折扇,转身往月洞门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不过阿晓,就算失忆了,有些底线也不能忘,这宅院的规矩,可不是用来糊弄的。”
看着张赫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高晓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她扶住旁边的杏树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才勉强稳住身形。心口的惊悸还没平复,她知道,张赫根本没信 “失忆” 的借口,只是暂时没戳破而已。而这脆弱的伪装,又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