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多夫规矩惊晓
高晓攥着那颗裹着金粉的玻璃珠,指腹被硌得发疼,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襦裙内层。她趁着王宇视线移开的间隙,飞快将珠子塞进枕头底下,指尖蹭过粗布枕套的纹理,才勉强挤出个僵硬的笑,晃了晃空手心:“就是颗普通木珠,掉地上滚脏了,没什么好看的。”
王宇的目光在她空落落的掌心顿了两秒,又扫过她紧绷的下颌线,眉头皱了皱却没再追问,只是沉声道:“身子刚好,别总攥着些零碎玩意儿,耗神。” 说完便转身往门口走,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床沿,留下一阵冷硬的风。
张赫晃着折扇跟在后面,路过高晓时,眼角挑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阿晓要是乏了,采买的事我和王宇、李锐定就好,你歇着便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商户家特有的活络,却又藏着丝不易察的锐利,走出门时,腰间的羊脂玉佩撞在门框上,叮地一声,像根针戳在高晓心上。
屋里终于只剩高晓一人,她瘫坐在床沿,后背抵着冰凉的床柱,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摸出枕头下的玻璃珠,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晃了晃,金粉在透明珠体里流转,这分明是现代夜市十块钱三串的小玩意儿,李锐怎么会有?难道他也是穿越过来的?
正怔忡间,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负责伺候她的仆妇刘妈。刘妈约莫四十岁,青布裙洗得发白,发髻上别着根铜簪,手里端着碗温热的莲子羹,进门就笑着把碗递过来:“姑娘快尝尝,这是老夫人让人炖的,说补身子。”
高晓接过碗,莲子的甜香漫进鼻腔,却没什么胃口。刘妈收拾着桌上的药碗,忽然叹了口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掰着手指絮叨:“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能得三位公子青眼。
只是咱们大靖朝的规矩,姑娘得记牢些,主母是宅院的天,三位伴侣各有分工,王公子管安保和外头的体面,张公子管银钱采买,李公子管医药杂务,平日里得雨露均沾,可不能厚此薄彼,免得伤了和气。”
“雨露均沾?” 高晓手里的勺子 “哐当” 撞在碗沿,莲子羹洒了些在裙上,她慌忙用帕子去擦,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这......这是什么意思?”
刘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就是说啊,三位公子都是姑娘的人,夜里得轮流伺候,不能总守着一位。不然另两位寒了心,传出去还要说姑娘不懂事,丢了咱们家的脸面。”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高晓头顶,她手里的碗险些脱手。现代社会的婚恋观在脑子里根深蒂固,让她同时和三个男人维持亲密关系,比连续加班改十遍方案还让她崩溃。
她攥着碗沿的手指泛白,喉咙发紧,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盯着碗里漂浮的莲子发呆,心里又慌又乱。
刘妈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继续说:“下月初一就是纳礼,纳礼之后三位公子就得住进来了,姑娘可得提前做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刘妈走后,高晓把碗往桌上一推,莲子羹的甜腻突然变得刺鼻。
她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鼻尖萦绕着檀木和艾草混合的味道,这陌生的气息时刻提醒她,这里不是 2025 年的出租屋,她被困在了这个荒唐的时代。
天色渐渐沉了,院里的灯笼被点亮,橘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影子。高晓正蜷缩在床上发呆,门被轻轻推开,王宇走了进来。他换了身玄色常服,松了腰间的绦带,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居家的松弛,手里还拿着件厚披风。
“夜里凉,盖上。” 王宇把披风搭在她肩上,指尖的薄茧蹭过高晓的脖颈,带来一阵陌生的触感。高晓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宇在床边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声音比白日里低沉了些:“阿晓,你烧糊涂了,有些事我本不想提,但纳礼在即,你得有个准备。”
高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指尖死死抠着被子的针脚。
“按规矩,” 王宇的声音顿了顿,耳尖似乎有些泛红,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首位伴侣在纳礼前,要先行伴侣之实,稳固关系...... 今晚,我就不走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高晓心上,她猛地抬头,撞进王宇深黑的眸子里,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里,竟藏着点期待和紧张。她的脸瞬间涨红,又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里的沉默变得粘稠,窗外的风声卷着灯笼的光,在地上晃出明明灭灭的影子。
高晓攥着披风的手,指节都在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该怎么拒绝?这所谓的 “伴侣之实”,会不会彻底把她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