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穿越就送KPI
海棠是被一阵吵吵嚷嚷的方言吵醒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棉花,模模糊糊钻进耳朵里。她皱了皱眉,本能地想翻个身,结果后脑勺磕在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上。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灰扑扑的房梁,木头横梁上挂着几条黑乎乎的蛛网,墙是用土坯垒的,糊着一层发黄的旧报纸。窗户是木头的,窗框歪歪扭扭,糊着白纸,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户纸噗噗作响。
海棠愣了整整三秒钟。
她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土炕上。炕上铺着一床薄薄的褥子,褥子上的碎花图案已经洗得看不清颜色,旁边叠着一床旧被子。
这不是她租的那间出租屋。眼前这个场景,更像是她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六七十年代的农村。
“我这是……”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还没等她想明白,屋外头传来吵架声,一个尖嗓子的女人用方言嚷嚷着什么,中间还夹着小孩的哭声。
海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抵住墙壁。
她记得自己昨晚是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奶奶去世三个月了,她刚把奶奶留下的老宅处理完,回出租屋倒头就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这不是她的手。再看看身上的衣服,一件灰蓝色的斜襟褂子,袖口磨得起毛,下面穿着一条黑布裤。
海棠深吸一口气。
“穿越了。”她对自己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可能是陪奶奶看多了穿越剧,也可能是这些年读过的网络小说终于派上了用场,她居然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掐了一下胳膊——疼的。
正在这时,眼前忽然白光一闪。
那道光来得突然,刺得她本能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她“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就在她的意识深处,有一片巨大的空间。
那空间足有几百平:一大片黑油油的田地,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叮叮咚咚,小溪旁边还有一座小木屋,门半开着。
海棠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空间的存在,就好像她多了一个“内视”的视角,随时可以切换进去。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空间里传出来。
海棠定睛一看,小木屋门口的台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人。那小人只有巴掌大小,盘着腿坐在那里,脑袋圆圆的,身体也是圆圆的,像个缩小版的Q版手办。它穿着一身浅色衣服,五官清清楚楚——两只眼睛又圆又亮,嘴巴小小的,此刻正翘着二郎腿,一脸“我等你好久了”的表情。
“你是谁?”海棠问。
“我是你的空间守护灵。”小人拍了拍自己胸口,“没名字,你随便叫。”
海棠盯着它看了两秒:“那就叫小豆丁吧。”
小人立刻炸毛了:“我好歹是个守护灵,你给我起个零食名?”
“那你想要什么名字?”
小人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泄了气:“……算了,小豆丁就小豆丁吧。”
海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转过头来,看着小豆丁:“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我穿越了?穿到什么年代了?还能回去吗?”
小豆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穿越了,穿到1972年,七零年代初期。第二,你现在附身的这个姑娘叫海棠,爹死娘改嫁,是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女,没人管没人问。”它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三,回不去了。”
海棠沉默了片刻。说完全不难受是假的,但她心里其实没有太多牵挂。父母早年离异,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奶奶三个月前走了,她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就断了。
她没哭,只是握了握拳头,又问:“那这个空间呢?我是怎么有的?”
小豆丁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含混地说:“你奶奶留给你的。具体的不方便现在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海棠眼神一动。奶奶生前确实说过奇怪的话,什么“你有一天会离开,但别怕”,她当时以为奶奶是说胡话,现在看来,也许奶奶真的知道些什么。
她没有追问下去,因为她很清楚现在最要紧的事是什么——活下去。
“好,”她坐直了身体,“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要做什么?”
小豆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它清了清嗓子,从台阶上站起来,背着手走来走去:“你的任务很简单——追到军区疗养院的一个军官,叫靳北。”
“什么?”海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追到靳北,”小豆丁重复了一遍,“让他爱上你,跟你在一起。”
海棠张了张嘴。她穿越了,有了空间,结果首要任务是追男人?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小豆丁叉着腰,“完成任务的奖励是——”
它小手一挥,海棠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白面馒头。
那馒头白白胖胖,热气腾腾,散发着麦香。海棠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她已经闻了半天的霉味和土腥味,这个香喷喷的大馒头简直像是来救命的。
她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松软,香甜,热乎乎的麦香在嘴里散开。
“不追会怎样?”她嘴里含着馒头,含糊地问。
小豆丁双手一摊:“没奖励,饿着。”
海棠又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咀嚼。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既然回不去,既然要在这里活下去,那完成任务就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行,”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那这个靳北在哪儿?长什么样?好追吗?”
小豆丁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台阶上:“靳北,二十八岁,军区军官,目前因为受伤在旁边的军区疗养院休养。性格外冷内热,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海棠挑了挑眉,“意思是不好追呗。”
“所以才要你去追。”小豆丁晃着腿,“要是好追,还要你干什么?”
海棠竟然觉得它说得有点道理。
她站起来,走到那扇歪歪扭扭的木窗前,推开窗户往外看。外面是一个灰扑扑的村落,土路、土墙、几棵光秃秃的老树,远处能看见一排排规整些的房子,旁边围着围墙。
“那就是军区疗养院?”她指了指。
小豆丁从空间里探出脑袋:“对,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海棠眯了眯眼睛,盯着那排房子看了几秒,然后关上了窗户。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任务是这个,那就做。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活得更好。
“小豆丁,”她转过身来,“靳北是吧?等着。”
小豆丁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有点发凉。
海棠没有急着出门。她先是把空间好好探索了一遍——田地的土松软肥沃,小溪的水清澈甘甜,小木屋里堆着一些基础的农具和种子。她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派上多大用场,但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空间,会是她在七十年代安身立命的底牌。
不过眼下最急的不是种地,是搞清楚情况,以及——怎么接近靳北。
她走出屋子。阳光有点刺眼,照在黄土地上反着一片白光。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墙角,几只母鸡在树根底下刨土。
海棠沿着土路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路过村口的时候,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看了她好几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海棠笑着点了下头,大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平时闷不吭声的孤女今天会主动打招呼。
走了一圈回来,太阳已经偏西了。她回到屋里,关上门,坐到炕沿上,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1972年,粮食定量供应,买东西要票。她现在的身份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没有拖累,但也几乎没有资源。
“唯一的资源,”她看了一眼空间里的小豆丁,“就是你。”
小豆丁得意地挺了挺胸。
“还有那个叫靳北的人。”
小豆丁点点头。
海棠没有再多说。她把枕头拍拍松,躺了下来。土炕硬,褥子薄,翻身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下的炕席硌着骨头。但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累了——这副身子的底子很差,刚才走了一圈就已经喘得厉害。
闭上眼睛之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明天,先去会会那个靳北。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远村的几声犬吠和头顶满天不太明亮的星星。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海棠翻了个身,把薄被子拉到下巴底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小豆丁坐在空间里,歪着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主人,又看了看那片黑油油的田地和清澈的溪水,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挺镇定的嘛。”
然后它也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