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军婚+番外
领证之后的第三天,海棠接到了全国技术表彰大会的通知。“海棠同志,恭喜你。”周司令亲自把通知书送到技术科,笑容满面,“全军区就你一个名额,好好准备。”
海棠接过通知书,看了一眼,放了回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陈俊秀注意到她拿通知书的手在抖。
“你紧张什么?”陈俊秀笑着戳她。
“没紧张。”海棠说,低头继续画图纸。
靳北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操场上带着新兵训练。胡英俊跑来告诉他,他听完只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继续喊口令:“立正!稍息!”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胡英俊站在操场边上,挠了挠头,自言自语:“这人明明高兴得要死,脸上一点都不带出来的。”
表彰大会在月底举行,地点在省城的大礼堂。海棠提前两天出发,靳北送她到军区大门口。六六被陈俊秀带走玩了,两个人在门口站着,冬天的风还是冷的,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到了给我打电话。”靳北说。
“嗯。”
“别熬夜。”
“嗯。”
“别光顾着修机器,饭要按时吃。”
海棠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靳北没回答,伸手帮她把围巾拢了拢,指尖碰到她的下巴,停了一下。路上有人经过,他收回了手。
“我走了。”海棠拎起包,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靳北。”
“嗯。”
“等我回来。”
靳北愣了一下。这句话太熟悉了,四年前他留给她的信上写的就是这两个字。现在她说出来了——不是“你等我”,是“等我回来”。
“好。”他说。
表彰大会那天,大礼堂坐满了人。海棠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坐在前排指定的位置上。她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她站起来,走上台,接过证书和奖牌。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海棠同志,请说两句。”
海棠站在台上,灯光很亮,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拿着话筒,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台下忽然有动静。
一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穿着军装,肩上好几颗星,腰背挺得笔直。他穿过过道,朝台上走来。所有人都在看他,有人认出了他,开始交头接耳。
靳北走上台,站在海棠面前。
海棠愣住了。她不知道他来了,他没有告诉她。
靳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细细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不贵重,但很精致——不知道他攒了多久的票才能买到的。
全场安静了。
靳北单膝跪下,举着戒指,抬头看着海棠。他的声音不大,但礼堂太安静了,每个人都能听见。
“四年前我说,我会负责的,一辈子。”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每个字都稳稳当当,“今天,我的功勋章,有你一大半。”
海棠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嫁给我。”靳北说。
全场哗然,然后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嫁给他”。坐在前排的周司令站起来鼓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海棠站在那里,证书还拿在手里,奖牌还在胸口别着。她看着跪在面前的靳北,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伸出手。
手指在抖,靳北接住她的手时也在抖。他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刚好,像是量过的。
靳北站起来,捧住她的脸,吻了她。
台下直接炸了。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把整个礼堂掀翻了。有人在喊“好样的”,有人在喊“亲久一点”,胡英俊在台下拍得手掌都红了,对旁边的人喊:“看见没看见没!那是我们海棠姐!女鲁班!”
吻了很久,靳北松开她,两个人额头抵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台下那么吵,他们什么都听不见,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第二天,两个人去领了结婚证。
靳北把那张证看了一遍又一遍,折好放在胸口的口袋里。海棠问他看什么,他说:“看看是不是真的。”
六六被陈俊秀从幼儿园接回来,看见桌上摆着喜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他抓了一把糖塞进口袋里,跑到靳北面前仰着头问:“爸爸,你是大英雄吗?”
靳北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你妈妈才是。”
六六想了想,点了点头,跑过去抱住海棠的腿:“妈妈是大英雄!”
海棠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番外——
六六上幼儿园第一天,哭得惊天动地。
海棠在幼儿园门口站了二十分钟,听着里面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差点没忍住冲进去。靳北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他会适应的。”
“他哭成这样你听不见吗?”
“听见了。”靳北说,“但你不能守他一辈子。”
海棠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下午去接的时候,六六已经不哭了。他坐在小板凳上,跟旁边的小朋友分享饼干,看见爸爸妈妈来了,跑过来扑进靳北怀里。
“爸爸!我今天没哭!”
靳北看了海棠一眼,海棠假装没看见。
六六拉着靳北的手,对全班小朋友说:“这是我爸爸!我爸爸是大英雄!”
靳北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你妈妈才是大英雄。”
六六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妈妈是女鲁班!”
全班小朋友都听过“女鲁班”的故事——老师讲过,说有个阿姨什么机器都会修,比鲁班还厉害。小朋友们一起拍手,六六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番外二——
晚上,六六睡了。海棠坐在桌前画图纸,靳北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还不睡?”靳北问。
“这张图画完就睡。”
靳北没再说话,坐在旁边陪着她。灯下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个画图,一个看文件,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空间里,小豆丁终于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它站在空间的小溪边,看着外面灯下的两个人,看了很久。它的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是翘着的。
它转过身,对着空间深处那面墙墙上的那张照片——老太太的照片,小声说了一句:“奶奶,你的孙女没让你失望。”
照片里的人不会回答,但小豆丁好像听见了一声轻轻的笑。
——番外三——
技术科的年终聚餐上,胡英俊喝多了。
他端着酒杯,脸红得像个关公,站起来就开始吹:“知道我们海棠姐不?全军区最牛的技术员!没有之一!她老公是谁你们知道吗?靳北!当年的战斗英雄!知道她为啥这么牛吗?”
有人起哄:“为啥?”
胡英俊拍着桌子:“因为她老公追她追了四年!四年啊!你们谁能做到?”
陈俊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少喝点。”
胡英俊被按下去又弹起来,指着陈俊秀:“你别拦我!我还没说完!海棠姐当年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搞技术,硬生生从一个没人管的孤女变成了全军区离不开的技术骨干!你们谁行?谁行?”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海棠。
海棠端着茶杯,笑了笑,没说话。靳北坐在她旁边,手伸过去,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来。
窗外飘起了雪。
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就化了,但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把整个军区大院铺成了白色。
海棠看着窗外的雪,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她浑身湿透跑进靳北的屋子,把汤塞进他手里,说“喝”。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完成任务,以为不会动真心。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人。
靳北正低头喝茶,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眼神比以前更沉更稳,像一棵扎了很深根的老树,风吹不动了。
“看什么?”靳北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问她。
海棠摇了摇头,嘴角翘起来:“没看什么。”
靳北没有追问,但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