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挨的第一顿打

痛。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样东西。不是阳光，不是风，是痛。左边肋骨像断了一样，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嘴里有铁锈味。

我舔了一下嘴唇，裂了，咸的。我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院墙上的瓦片缺了几块，从缺口能看到枯黄的树枝。我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掌按在碎石子上一疼，又跌回去了。

我躺在地上，把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那团乱麻捋了一遍。我叫沈鸣，穿书了。穿进一本我看了一半就弃了的玄幻小说，成了里面的炮灰——沈家嫡子，灵根被废，丹田破碎，连下人都能踩一脚。原主就是被活活欺负死的。

系统激活的声音像老旧收音机调频，刺啦刺啦的，等了许久才蹦出一行字。

【叮！怒神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可通过承受伤害、遭受辱骂等方式积累怒气值。怒气值可兑换商城道具。】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过来。几个人走了进来，打头的穿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很不错的玉佩，年纪大概和我差不多。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手里拿着棍棒。我认得他——沈家二房的嫡长子沈昭，原主的死对头。说是死对头，其实是单方面的施暴对象，原主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哟，还没死呢？”

沈昭在我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我，嘴角挂着我再熟悉不过的那种笑。居高临下，带着不屑和一丝不耐烦。这种笑我在穿越前见过太多次了，职场里、饭局上、同学聚会，只不过那时候大家至少还装一下。他不装，他连装都懒得装。

【叮！来自沈昭的嘲讽，怒气值+3。】

【叮！来自家丁甲的不屑，怒气值+1。来自家丁乙的轻蔑，怒气值+1。……】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刷屏，数字一点一点地跳。我还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灰尘呛进鼻子里。我咳了两声，没爬起来，不是爬不起来，是不想爬。我在看那个数字。3加1加1，再加2，再加5。沈昭的嘴没停，家丁们的嘴也没停。骂呗，骂一句我涨一点，骂一个时辰我涨多少？

“废物就是废物，躺在地上装死。”沈昭用脚踢了踢我的肩膀，不重，但角度很刁，刚好踢在骨头上。疼，钻心的疼。

【叮！来自沈昭的攻击，怒气值+10。】

十点。一脚十点。我忍着没吭声，把脸埋在臂弯里，假装在哭。肩膀抖了几下，不是哭，是在数数。他踢了我三脚，三十点。

家丁们跟着踹了几脚，零零碎碎加起来，快五十点了。我偷偷瞄了一眼商城，最便宜的道具是一瓶疗伤药，五十点。够了。我没换，不是因为不想疗伤，是因为我要攒着。这点伤死不了，死不了就继续攒。

“废物，跟你说话呢！”沈昭蹲下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从地上拎起来。我的视线和他对上，他的眼睛里有怒火。不是因为我得罪了他，是因为我活着就是对他的羞辱。沈家嫡子的身份在他头上压了十几年，他早就想把这个位置抢过来了。

“你瞪我？”他笑了，“你还敢瞪我？”

一巴掌扇过来，脸被打偏了，嘴角的血甩在地上。

【叮！来自沈昭的攻击，怒气值+15。暴击！额外+5。】

暴击？被打还能出暴击？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沈昭以为我在哭，哭得更厉害了。他把我的头按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说“行了，别打死了，留着慢慢玩”。他转身走了，家丁们跟着走了。院门口传来一声“废物”，飘远了。

我趴在地上，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翻了个身。天还是灰蒙蒙的，院墙上那几块破瓦片还在，枯枝还在。我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喘一下肋骨都疼，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笑了，嘴角扯着伤口，咸腥的血渗进牙缝里，我舔了一下，不觉得恶心。

【当前怒气值：187。】

一百八十七点。挨了一顿打，赚了一百八十七点。我在商城里翻了翻，这能换不少东西了。我没有急着换，先把面板关了。我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这次没摔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灰白的布袍，到处是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

原主过的什么日子，从这件衣服上就能看出来。我摸了摸左边肋骨，没断，裂了，疼得要命。右手手背擦破了一大片，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痂糊在皮肤上。

我站了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站稳。院墙不高，能看到隔壁院子的屋顶。沈家大宅占地很广，七进七出的院子，光下人就有几百号。我一个嫡子，住的却是最偏僻的角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原主死了，我来了。我有系统，有怒气值，有商城里那些他不知道的道具。沈昭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任他欺负，以为我永远站不起来。

他不知道我已经站起来了。我靠着墙，慢慢挪回屋里。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有半碗凉了的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膜。我端起碗，用筷子挑开那层膜，喝了一口，馊了。我没吐，咽下去了。馊粥也是粥，喝了能活。活着才能攒怒气值，攒够了才能把沈昭踩在脚下。

我把碗放下，坐在床沿上，重新打开系统面板。

【怒神系统】

宿主：沈鸣

怒气值：187

商城：已解锁

道具列表：

- 疗伤药（50点）：快速愈合轻伤。

- 体力丹（30点）：恢复体力。

- 免伤（200点）：将下一次致命伤害转为轻伤。

- ……更多道具待解锁。

一百八十七点，不够换免伤，够换三颗体力丹和一瓶疗伤药。我没换，继续攒。沈昭不会只来这一次，他还会来，明天、后天、大后天，他会把我当成沙包。他不知道我不是沙包，我是海绵。他打我一拳，我吸一点怒气值；他踹我一脚，我吸一点。他在给我充电，他还不知道。

我躺下来，盯着屋顶。屋顶有几根横梁，梁上挂着一层厚厚的灰。有一只蜘蛛在角落里结网，网已经织了大半，它正从边缘往中心爬。我看着那只蜘蛛，它爬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试探很久。网破了它补，补好了继续织。它不知道自己织的网能撑多久，也许一阵风就吹散了。但它还是在织，在织下一次。

我闭上眼，肋骨还在疼，嘴角的伤口一跳一跳的。我不想疗伤，这点伤能换来怒气值，值了。沈昭今天送了近两百点，明天会送多少？后天呢？大后天呢？我等着，等着他把我送成这个世界最强的废物。

不是废物，是神。怒神。他的名字叫沈鸣，他从挨打开始，用怒气值堆出一条成神的路。没有人相信一个躺在泥地里被人踩着脸的废物能成神，他们不信。

信不信都不重要了，他信他自己。他信他的系统，信他的怒气值，信他今天挨的每一顿打都不会白挨。他在地上躺着，身上全是脚印。他在数数，1、2、3。等数到那个数字，他爬起来，一个就够了。他没数完，先睡一觉，明天还得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