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别人打怪我开馆,系统你认真的?
林晚睁开眼,面前飘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发着淡淡的蓝光。
她揉了揉眼睛,面板没消失,反而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玩家意识已苏醒,请尽快完成职业选择。】
林晚愣了三秒,最后的记忆是在出租屋煮泡面,锅还没端起来,眼前一黑,就到这儿了。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地,头顶看不到天,只有混沌的灰白色。像在一个巨大空旷的室内广场,但找不到墙。不断有白光闪起,每次闪烁就多出一个人来。
一个染黄毛的青年最先反应过来,盯着面板眼越瞪越大,突然蹦起来:“卧槽,恐怖游戏?我穿越了?牛逼!”
旁边扎马尾的女生紧张地抓着衣角,小声念:“战士、法师、刺客、牧师……选哪个……”
“当然是战士!”黄毛已经点下去了,唰地被金光笼罩,“哈哈哈哈哈我加了力量!”
马尾女生选了法师,手上冻出一层冰霜,激动得直跺脚。一个沉默的中年大叔选了刺客,整个人闪进阴影又从三米外冒出来,面无表情地握了握拳。还有个圆脸妹子选了牧师,当场给自己加了个治疗术,手上亮起暖黄色的光,高兴得原地蹦。
每个人都兴冲冲地研究自己的技能。
只有林晚还站在原地,盯着面板发呆。
这次不是选择困难症。战士要求力量10,她只有4。法师要求智力10,她只有6。刺客要求敏捷10,她只有5。牧师要求精神10,她只有7。每个职业后面都跟着红色的“属性不达标”,冷冰冰的,没有商量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问系统有没有别的选项,余光扫到面板最底下。
一行灰色小字,小到像是系统故意不想让人看见。
【隐藏职业:饭馆老板(待解锁)】
林晚眼睛一亮,伸手就点。
【是否确认选择隐藏职业「饭馆老板」?】
【警告:该职业从未被任何玩家选择。】
【警告:该职业生存率未知。】
【警告:上一个尝试解锁该职业的玩家,已在解锁过程中……】
【……已无法继续游戏。】
林晚手停在半空,上一个尝试的人已经“无法继续游戏”?
这不就是死了的体面说法吗?
她看了看那些光鲜亮丽的战士法师刺客,又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属性面板。
然后点了一下确认。
根本没得选,总不能原地站着等死。
【你已选择隐藏职业:饭馆老板】
【……】
【系统提示:你真的真的真的确定?】
“确定确定确定,别问了。”
【系统提示:好吧。】
你已解锁以下道具:
【破旧的饭馆】×1(可放置在任意非战斗区域)
【生锈的菜刀】×1(攻击力+1,切菜成功率67%)
【发霉的砧板】×1(卫生评级:F-)
【不知道什么肉的肉】×10(来源不明,建议煮熟后食用)
【蔫了的大白菜】×3(还剩两片好叶子)
【缺了口的老铁锅】×1(锅底有个洞,建议倾斜45度使用)
【不知名牌坊调味料】×1罐(标签被撕掉了,闻起来像盐)
林晚看着这串东西,沉默了比刚才更久的时间。
攻击力+1的菜刀?切菜成功率67%?锅底还有个洞?她现在怀疑上一个选这职业的人不是被怪物杀死的,是被菜刀气死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面板又跳出一行字:
【你已被分配至初始区域:副本47号「废弃病院」·安全区】
白光裹住她,周围的灰白色广场扭曲、折叠、消失。
等林晚再睁眼,她已经站在一条破破烂烂的水泥路上。
左边是一栋巨大的建筑。六层楼高,外墙爬满枯死的藤蔓,所有窗户都是黑的,有的碎了,有的用木板钉死了。正门口挂着歪歪扭扭的牌子,红色字:“慈恩病院”。红色颜料顺着笔画往下淌,远远看着像血。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霉味和一点点铁锈气息。建筑里隐约传来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又像有人用指甲挠墙。
林晚把目光从病院上移开,转向右边。
右边是一间小饭馆。一栋阴森恐怖的废弃病院隔壁,紧挨着一间小饭馆。两层楼,门面窄窄的,木头招牌上刻着四个字:“林家食堂”。木纹开裂了,但字还能看清。门口有两级台阶,上面积了灰。门是老式推拉玻璃门,左边那扇关不太严,用纸板塞着缝。窗户上贴着红字菜单,但纸褪色发白,看不清写了什么。
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大概摆了四五张桌子,桌面铺着红白格子塑料布,椅子款式都不一样——有木头的、有塑料的、有铁的、还有一个是老式理发店的旋转椅。
废墟风格,没跑了。
林晚站在门口,风把那个塞纸板的门缝吹得呜呜响。
饭馆旁边不断有白光闪起。那些和她同一批进来的玩家被传送到「废弃病院」副本入口,就在饭馆往前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他们全副武装,手里握着系统发的初始武器,三五成群地讨论攻略。
黄毛也在其中,手里多了把铁剑,正挥来挥去试手感。他余光扫到饭馆,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不是吧?饭馆?这副本门口还有饭馆?”
他大步走过来,隔着玻璃门往里看,笑得腰都弯了:“卧槽,还真有人选这个职业啊?兄弟,你是真的勇,哦不对,姐妹?”
他身后几个凑过来的玩家也跟着笑。
“菜刀攻击力+1,哈哈哈哈!”
“能不能给怪物做个饭,让它吃撑了走不动路?”
“我建议你做道黑暗料理,直接把怪物毒死。哦不对,怪物本来就是死的。”
林晚看着这群人,面无表情地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笑声变小了,林晚不想听。
她站在自己饭馆里,深吸一口气。灰尘味、老木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地沟油味。四张桌子,一张腿瘸了用旧报纸垫着。墙上贴着手写菜单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字歪歪扭扭,像是上辈子的人写的。
厨房在里间,挂着油腻腻的布帘子。撩开帘子,三四平米,一个灶台、一个水池、一个碗柜。灶台上架着那口缺了底的黑锅。水池拧了一下。出水了,水流不大,但没生锈。碗柜里几个碗、几双筷子,全是灰。
林晚把系统给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那块“来历不明的肉”是冻着的,看不出什么肉,颜色偏深红,闻着不腥。大白菜外面两层烂了,扒掉后里面还算水灵。标签被撕掉的调味罐打开闻了闻,是盐,没错。她又翻了翻碗柜下面的抽屉,找到半瓶酱油、一袋发潮的味精、三瓣发了芽的大蒜。用水冲冲,把芽抠掉,勉强能用。
条件确实艰苦。但林晚有一个优点,她会做饭。她从小跟着开小饭馆的奶奶长大,十岁站在板凳上够灶台,十二岁能独立完成一桌子年夜饭。奶奶去世后,她一个人在外地打工,没钱下馆子就自己做。有人问她做饭的诀窍是什么,她想了想说:可能是用心吧。听起来很装,但她是认真的。
林晚把肉切成薄片,用盐和那点发了芽的大蒜腌上。白菜切成段,梗和叶子分开。
锅架上,点火。火苗蹿起来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这不是煤气也不是天然气,是系统给的燃料,一块发着红光的石头,放灶台里就能生火。没有油烟机,窗户就是油烟机。
她倒了一勺油进锅。
油热了。下肉片。
“滋啦——”
肉片接触到滚烫的锅底,瞬间卷起边来,香气比她预想的还要猛。那香味不像一块“来历不明的肉”该有的味道,焦香的肉味混着大蒜的辛辣,在狭窄的厨房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只能从窗户和门缝往外挤。林晚快速翻炒,肉片变色后拨到一边,下白菜梗。梗要炒久一点,炒到变软透明。再下白菜叶,叶子一进锅就塌了下去,裹上肉汁,颜色从翠绿变成油亮。最后一点盐,一点点酱油,不敢多放,就这么点。
起锅。
一盘白菜炒肉片,盛在一个缺口的大碗里。卖相一般,肉切得不太均匀,白菜有的软有的脆,颜色也不是饭店里那种漂亮的金黄色。但那个味道……林晚自己都忍不住拿筷子夹了一口。肉嫩,白菜甜,咸淡刚好,锅气十足。
她嚼了两口,眼眶突然有点热。这一盘平凡的、热乎的、从她手里做出来的菜,让她在这个莫名其妙、破烂猥琐、周围全是鬼哭狼嚎的恐怖游戏里,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端着饭菜走到饭馆里坐下来。门外的打怪声、笑声、喊叫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她低头吃饭,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从饭馆里面感受到的。
她的目光慢慢抬起来,看向饭馆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下有一团阴影。阴影里有两只眼睛发着幽绿色的光,正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碗饭。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她手里的饭碗,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吃我的?”
安静了两秒,那团阴影慢慢动了,从桌子底下探出一个头来。是一个人的形状,但比正常人瘦了一圈,皮肤灰白色,紧紧贴在骨头上,像衣服穿在衣架上。眼睛又大又凸,眼珠子浑浊的灰绿色,瞳孔是竖的。像猫,又像蛇。没有嘴唇,牙齿直接露在外面,密密匝匝的,像两排小刀子。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病号服,上面印着“慈恩病院”三个字。
他盯着那碗饭,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
“饿……”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又抬头看了看他,犹豫了一秒。
“……你等我吃完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