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公堂申辩
第二日,青溪镇县衙大门敞开,鸣冤鼓被人敲得震天响。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县衙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要来看看,当年的神童,今日能不能在公堂之上,讨回迟来三年的公道。
萧威一身干净的粗布长衫,怀抱所有证据,稳步走上公堂。阳光落在他身上,虽朴素,却风骨凛然。
林微微、林老大夫站在一侧,眼中满是担忧与坚定。
周老先生、李二柱、几位被欺压的商户,都已到场,等候作证。
高争一身衙役服,站在堂下,目光紧紧盯着萧威,悄悄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他已暗中布置,今日只要证据确凿,便立刻控制张大户的亲信,绝不让人捣乱。
片刻后,县令端坐堂上,惊堂木一拍:“升堂!”
“威 —— 武 ——”
萧威跪地,高举状纸,声音清朗,响彻公堂:“青溪镇子民萧威,状告乡绅张万财、其子张富贵,勾结县衙小吏,篡改乡试名次,顶替功名,强占田产,侵吞赈灾粮款,欺压百姓,草菅人命!恳请大人明察,还小民清白,严惩贪恶!”
县令沉声道:“带被告。”
张大户、张富贵被带上堂。张大户依旧摆出一副乡绅派头,面色镇定,显然早有准备。张富贵跟在一旁,眼神闪烁,却强装镇定。
“大人,冤枉啊!” 张大户一上堂就高声喊冤,“萧威当年乡试舞弊,罪证确凿,如今落魄潦倒,心怀怨恨,故意诬告老夫!老夫一向行善积德,何来篡改功名、贪污粮款一说?”
他早把假证人、假账册备好,只等按计划狡辩。
县令看向萧威:“萧威,你告他篡改功名、顶替名次,可有证据?”
“有!”
萧威当庭展开考卷底稿与文稿残页:“大人,此乃小民当年乡试考卷底稿,有私塾周老先生亲笔批语,与文稿残页字迹完全一致。当年小民乡试第一,铁证如山!”
周老先生上前,躬身行礼:“大人,老身作证,此卷确为萧威亲笔。当年是张万财以老身家人性命相逼,老身被迫作伪证,愧对天地,愧对良心!”
张大户立刻喝道:“一派胡言!你是因私怨报复我,故意作假!”
萧威冷笑:“作假?那再来看看这个。”
他拿出李二柱的供词,高声道:“当年负责登记榜单的李二柱,已当堂认罪,承认收你五十两白银,亲手篡改名次。他人就在堂下,可当堂对质!”
李二柱上前,跪倒在地,把当年如何被收买、如何篡改、如何作伪证,一五一十全部说出,丝毫不隐瞒。
张大户脸色微变,却依旧强硬:“他是被你收买,故意串供!”
“串供?” 萧威步步紧逼,拿出高争提供的粮款清单,“那你再解释,朝廷下发的赈灾粮款,为何短少三百石?为何全部流入你家粮仓?为何灾民流离失所,你却囤粮居奇,高价售卖?”
张大户额头开始冒汗:“这…… 这是污蔑!老夫有账册为证!”
他立刻让人呈上早已备好的假账册。
萧威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众人屏息之中,萧威缓缓拿出那本李二柱偷偷抄录的真账册,高高举起:“大人,他手中是假账,这才是张万财多年行贿、贪墨、送礼的亲笔流水账!一笔笔,一件件,清清楚楚,与高争差役记录的清单完全吻合!”
县令接过真账册,越看脸色越沉。
堂下百姓一片哗然。
“原来真的贪了粮款!”
“太黑心了!灾民的粮都敢吞!”
“萧公子说得全是真的!”
张大户看着那本账册,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再也装不出镇定。
张富贵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萧威目光如炬,朗声申辩,字字铿锵:
“大人,三年前,小民寒窗十载,乡试第一,本可光宗耀祖,报效朝廷。可张万财为让其子顶替功名,威逼利诱,篡改榜单,捏造舞弊罪名,夺我功名,占我田产,害我沦为苦力,受尽屈辱!”
“他不仅害我一人,更吞赈灾粮款,害无数灾民冻饿流离;欺压良善,强占民产,致使青溪镇百姓敢怒不敢言!”
“今日,人证、物证、口供、账册,俱全!铁证如山,不容狡辩!请大人为民做主,严惩官绅勾结之恶,还青溪镇一片清明!”
话音落下,堂下百姓齐声跪拜:“请大人为民做主!”
高争见状,立刻带人上前,控制住张大户身边的亲信,防止有人作乱。
县令看着满堂证据,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再看瘫倒在地、无言以对的张大户父子,终于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
“张万财、张富贵,罪证确凿,无从抵赖!来人,摘去张富贵功名,将二人拿下,打入大牢,等候从重判罚!当年涉案小吏,一并严惩!”
衙役上前,摘掉张富贵的方巾,锁链加身。县令接过账册,指尖微微用力,一页页仔细翻阅。只见纸上字迹潦草,却笔笔分明,哪日送银、送与何人、所为何事,连几分几两、几石
几斗都记得一清二楚。越往下看,县令脸色越是凝重,眉宇间怒意渐盛,连握着账册的手指都微微泛白。堂下众人见县令这般神色,便知那账册所言非虚,先前尚存的一丝疑虑,此
刻尽数烟消云散。
张大户望着那本被摊开的真账,只觉天旋地转,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层层遮掩的贪墨事实,竟被一个早已被他踩在脚下的落魄书生当众揭开。往日里
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张大户面如死灰,仰天惨笑,却再也无力回天。
三年沉冤,终于在这一刻,见到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