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逃不出手掌心
张雨翼看见信息后脸笑开了花。
后面很快他们就买了房子,张雨翼的父母出了一笔钱。
他们买在城郊老旧小区的顶楼,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墙皮是两人亲手刷的米白色,家具是跑遍二手市场淘来的实木款,连窗帘都是张雨翼一针一线缝的。搬进去那天,陈淋深抱着张雨翼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圈,声音发颤:“雨翼,我们有家了。”
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不被父母和弟弟打扰的空间。可这份安稳,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月,就被原生家庭的贪婪彻底撕碎。
婚后第一个月发工资,陈淋深刚把钱转到银行卡,母亲王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蛮横:“阿深,发工资了吧?你爸这个月赌输了三千,你弟弟新竹要跟同学去旅游,还差两千,赶紧给家里打五千过来。”
陈淋深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张雨翼系着围裙熬汤的背影,蒸汽氤氲着她的侧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压低声音走到阳台:“妈,我这个月刚还了房贷,还借了同事的钱补窟窿,手里真的没钱了。”
“没钱?”王倩的声音瞬间拔高,“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多,房贷三千,你跟雨翼两个人上班,怎么会没钱?陈淋深,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有了小家就不管我们死活了?”
“妈,我不是不管,是真的难。”陈淋深的声音满是疲惫,“我跟雨翼现在吃穿都省,连菜都只买打折的,就为了还房贷,您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们?”
“体谅?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跟我们谈体谅?”王倩在电话那头撒起泼,“今天这五千你必须打过来!不然我就带着你爸去你单位闹、去你家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让你媳妇也看看她嫁的是什么白眼狼!”
陈淋深太了解母亲的性子,她说得出做得到。如果真闹到单位、闹到家里,他和张雨翼的日子就彻底毁了。他咬着牙妥协:“我知道了,晚上给您转。”
挂了电话,陈淋深靠在阳台墙上,浑身发冷。楼下小区里,一家三口牵着孩子散步的笑声飘上来,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一直为父母和弟弟活,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还是逃不过被索取的命运。
晚上,张雨翼端着汤出来,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对:“又跟家里打电话了?”她把汤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坚定,“阿深,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可以陪你吃苦,但绝对不会陪你填你家的无底洞。你自己的工资你做主,但不能动我们小家的钱,更不能动我挣的钱。”
陈淋深看着她,满心愧疚:“雨翼,对不起,我妈说我爸赌输了钱,弟弟要旅游,要五千块……”
“我知道你难。”张雨翼握住他的手,眼神清亮,“但你不能再无底线妥协了。你爸妈的赌债是他们自己造的,不该由你来还;你弟弟要旅游,是他自己的事,他已经成年了,该自己挣钱花。阿深,你醒醒,你不是他们的提款机,你是我的丈夫,是我们小家的顶梁柱,你得为自己活。”
陈淋深沉默着,被“孝顺”捆了二十多年的他,早已习惯了妥协。可看着张雨翼坚定的眼神,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反抗的念头。
可他的反抗,在父母的贪婪面前不堪一击。没过几天,父亲陈享贵直接打来电话,语气蛮横:“陈淋深,我跟你妈要去城里看病,给我们订个好酒店,再拿两万块钱,顺便给你弟弟买个最新款的电脑,他要用来学习。”
“爸,您要来看病?什么病?我带您去医院,钱我来出,但电脑……新竹不是刚买了手机吗?”陈淋深愣在原地。
“刚买了手机怎么了?他一个年轻人没有电脑怎么行?”陈享贵理直气壮,“我跟你妈去城里,总不能住你那破房子,挤得慌!给我们订好酒店,拿两万块,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去你家跟你媳妇闹!”
陈淋深只觉得天旋地转,父母根本不是来看病,就是想来城里花钱、榨他一笔。他刚想拒绝,陈享贵就挂了电话,只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那天晚上,陈淋深跟张雨翼说了这件事。张雨翼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阿深,这钱一分都不能给。他们就是来吸血的,给了一次就有无数次,你要是给了,我们这个家迟早被拖垮。”
“可我爸说,不给就来家里闹,我怕邻居看笑话,让你受委屈。”陈淋深满是焦虑。
“受委屈我不怕。”张雨翼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的妥协换不来感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你必须硬起来,守住我们的家。”
在张雨翼的鼓励下,陈淋深第一次鼓起勇气回了电话:“爸,看病的钱我可以出,酒店我给你们订最便宜的招待所,电脑我不会买,钱也没有。我跟雨翼要还房贷,日子紧巴巴的,实在拿不出钱。”
电话那头,陈享贵瞬间炸了:“陈淋深!你反了天了!我是你爸!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明天我就去你家,我看你给不给!”
第二天,陈享贵和王倩果然堵在了家门口,拍着门大喊“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邻居们纷纷探出头看热闹。陈淋深开门时脸涨得通红,赶紧把父母拉进屋,可王倩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撒泼,骂陈淋深把钱都给了媳妇,骂张雨翼是狐狸精挑唆儿子。
张雨翼端来水,平静地说:“爸,妈,阿深每个月都按时寄生活费,已经尽了赡养义务。你们的赌债不该我们还,新竹成年了,该自己挣钱,不能再靠哥哥养。”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王倩瞪着她,“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挑唆,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家。”张雨翼毫不退让,“你们再无理取闹,我们就报警。”
陈淋深看着父母蛮不讲理的样子,看着张雨翼被辱骂,心里最后一丝愧疚彻底消失。他挡在张雨翼身前,眼神冰冷:“爸,妈,雨翼是我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们不能骂她。钱,我一分都不会给。再闹,我就真的报警了。”
陈享贵和王倩愣住了,那个从小逆来顺受的儿子,竟然敢反抗他们。两人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留下一屋子狼藉。陈淋深紧紧抱住张雨翼,声音哽咽:“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事,你做得对,你终于守住我们的家了。”张雨翼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可陈淋深知道,这只是开始。父母的贪婪不会停止,他们三天两头打电话要钱,不给就骂就闹,甚至跑到工厂门口堵他,跟同事哭诉他不孝,让他在厂里抬不起头。陈淋深只能早出晚归,除了工厂的本职工作,还找了外卖骑手的兼职,风里来雨里去拼命挣钱,可不管挣多少,都填不满父母和弟弟的欲望,妻子张雨翼也在跟他说道理。
他们都不知道陈淋深内心的挣扎。
却不知一个巨婴正等着他的投喂,让他陷入更深的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