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庭审惊变,腺体悬案
军事法庭的旁听席坐满了人。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顶级Alpha的压迫感,普通Beta的局促不安,还有少数Omega抑制剂也掩盖不住的淡香。
陆承洲坐在审判席侧面的军官专属席位,肩章上的金属徽标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他面前摊开着“顶级Alpha腺体摘除案”的卷宗。
三个月内,七位顶级Alpha在各自领域遇袭,腺体被完整摘除。
手法专业,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只有残留的信息素指向同一个方向——江月集团研发的腺体保护剂。
“被告人江墨竹,江月集团现任董事长。”
法警的声音在肃静的法庭里回荡。
陆承洲抬起眼。
被告席上站着的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年轻。十九岁,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
江墨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处境狼狈,却满怀倔强。
“对于指控,你有什么要陈述的?”
主审法官的声音平板无波。
江墨竹开口,声音很稳:“江月集团研发腺体保护剂的初衷,是降低Alpha信息素暴动对公共秩序的影响。我们的产品经过军方三重审核,所有批号可追溯。”
“指控中提到的‘信息素指向’,恰恰证明有人利用我们的产品做伪装——如果真是我们做的,会蠢到留下自家产品的信息素痕迹吗?”
旁听席传来细微的骚动。
陆承洲的手指在卷宗边缘轻敲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很聪明,但聪明在军事法庭上未必是好事。他太急于反驳,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显得刻意。
审判席上几位老法官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位摇了摇头。
“证据链显示,七起案件的受害者都在遇袭前一周内,使用过江月集团最新批次的腺体保护剂。”
检察官起身,投影光幕上出现复杂的化学成分分析图,“技术鉴定表明,该批次保护剂中含有微量‘信息素定位标记物’,这种标记物只有江月集团的实验室能合成。”
江墨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陆承洲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那批产品有问题。”江墨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但我可以保证,问题不出在江月集团的生产线上。有人调换了原材料,或者在生产环节动了手脚——”
“证据。”检察官打断他,“江墨竹先生,法庭只看证据。”
江墨竹沉默了。
陆承洲合上卷宗,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整个法庭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陆总军官?”主审法官看向他。
陆承洲站起身。他个子很高,军装妥帖地包裹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既定的节奏上。
他走到审判席前方,目光扫过江墨竹,最后落在检察官身上。
“卷宗第三十七页,第七起案件的现场勘验报告。”
陆承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能刺破空气,“受害者腺体摘除手术的创口边缘,检测到‘冷檀木’信息素残留。微量,但确实存在。”
检察官脸色微变。
陆承洲继续说:“江月集团所有在岗员工的入职体检报告显示,没有冷檀木信息素携带者。而该信息素属于稀有变种类,全球登记在案的携带者不超过二十人。”
“这不能说明什么——”检察官试图辩解。
“能说明很多。”陆承洲打断他,目光转向江墨竹,“比如,真正的凶手在刻意模仿江月集团的手法,但留下了属于他自己的痕迹。又比如,有人想把水搅浑。”
法庭陷入短暂的死寂。
江墨竹盯着陆承洲,眼神复杂。他没想到这个冷面军官会站出来说这些话,但紧接着,陆承洲的下一句话让他浑身发冷。
“但江月集团的实验室,仍然是目前最可疑的线索源。”陆承洲说,“我以军事法庭总军官的身份申请,即刻查封江月集团核心研发实验室,调取所有实验数据和原材料进出记录。”
“你——”江墨竹猛地攥紧拳头。
“这是程序。”陆承洲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你有异议?”
异议?江墨竹几乎要冷笑。
核心实验室是江月集团的命脉,那里封存着未来三年的研发方向和所有未公开的专利技术。一旦查封,别说调查周期可能长达数月,就算最后证明清白,集团的商业信誉也会彻底崩塌。
可他知道自己抗议无效,军事法庭的决定,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反对而改变。
陆承洲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肩章上的衔级做不了假——二十一岁的军事法庭总军官,要么背景深不可测,要么手段狠到令人发指。
“没有异议。”江墨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但我要求军方派遣专业团队监督查封过程,确保技术机密不外泄。”
陆承洲点头:“可以。”
庭审在诡异的氛围中休庭。法警上前要带走江墨竹,陆承洲却抬手示意他们稍等。他走到被告席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信息素的味道。
梅子酒。
清冽,微涩,后调带着某种灼喉的烈。顶级Enigma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裹上来。
江墨竹本能地释放出雪松信息素对抗——干净,冷冽,带着冬日森林的肃杀。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匹配度95%。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炸开的时候,江墨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感知系统出了问题。
百分之九十五的匹配度,在ABO人口统计里属于“理论存在但实际罕见”的范畴。这意味着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是Omega,现在可能已经进入强制结合热了。
幸运的是,他们都是顶级类别。
不幸的是,这种匹配度带来的吸引力,不会因为性别属性而消失。它更像某种潜藏的本能,平时蛰伏在理智之下,关键时刻却会变成最麻烦的干扰项。
陆承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江墨竹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很轻微,几乎看不见。然后陆承洲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江墨竹。”陆承洲叫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档案编号,“实验室查封期间,你本人需要接受二十四小时监管。这是规定。”
“监管?”江墨竹扯了扯嘴角,“软禁的另一种说法?”
“你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我不配合呢?”
陆承洲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很淡的,近似于警告的东西。“那我只能启动强制程序。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种方式。”
江墨竹没说话。他在评估,在权衡,最后得出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眼前这个人说到做到。而且以军事法庭的能量,真要走强制程序,江月集团可能撑不过三天。
“监管地点。”他问。
“我家。”陆承洲说。
江墨竹愣住。
“军属区,独立院落,安保级别最高。”陆承洲转身往外走,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安排好的日程,“给你三小时处理集团紧急事务。晚上八点,我会派人去接你。”
“等等——”江墨竹想叫住他。
但陆承洲已经推开法庭侧门,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规律而冷漠,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法警上前,示意江墨竹该离开了。
江墨竹站在原地,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裹着怒意和某种说不清的烦躁。旁听席上的人群开始退场,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就是陆承洲?比传闻中还年轻……”
“Enigma啊,怪不得气场这么压人。”
“江家这小子惨了,落到他手里……”
声音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江墨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发火没用,对抗也没用。他得先搞清楚,这个陆承洲到底想干什么。
单纯的案件调查?不像。
如果只是查案,没必要把他监管在家里。军属区那种地方,进出都有严格审查,说是监管,更像是……保护?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墨竹自己都觉得荒谬。
保护?一个刚在法庭上要求查封他全部家当的军官,保护他?
他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跟着法警往外走。穿过长长的走廊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江墨竹摸出来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董事长,实验室那边已经接到军方通知了。带队的是信息素生物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姓谢,说是特聘技术顾问。”
谢?
江墨竹脚步顿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一张模糊的脸,很多年前的记忆。谢临,比他大三岁的邻居哥哥,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笑起来眼角有颗很淡的痣。谢家后来搬走了,听说去了国外,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会是他吗?
江墨竹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应该是巧合。谢临如果真成了什么研究中心的副主任,他没理由不知道。
他现在该操心的是更实际的问题——怎么在陆承洲的眼皮底下,保住江月集团最后一点翻盘的资本。
以及,那个该死的百分之九十五匹配度,到底会带来多少麻烦。
走出法庭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细小的针。江墨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
要下雨了。
他拉紧西装外套,快步走下台阶。司机已经把车开到路边,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两个穿便装但气质明显不属于普通保镖的男人。
“江先生。”其中一个开口,“陆总军官让我们送您去集团。三小时后,我们来接您。”
江墨竹没说话,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瞥见后视镜里,法庭大楼某个房间的窗边,站着一个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轮廓,江墨竹认得。
陆承洲在看他。
车驶离军事法庭区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江墨竹靠在后座,闭上眼。梅子酒的信息素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清冽里带着涩,像某种挥之不去的标记。
他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