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旧友来访
江月集团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江墨竹走进顶层办公室时,所有高管都已经到齐了。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空气里弥漫着焦虑的信息素,几种Alpha的味道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董事长。”财务总监率先站起来,“军方的人下午就进驻实验室了,所有终端设备都被贴上封条,研发部的人一个都不准进去。我们下个季度的新产品线——”
“我知道。”江墨竹打断他,走到主位坐下,“现在说这些没用。实验室封了就封了,备用数据服务器在哪里?”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在城郊的地下备份中心,但那边只有基础架构,核心算法和实验模型都在主实验室的封闭网络里,离线备份的密钥……”
“密钥在我这儿。”江墨竹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枚金属U盘,扔在桌上,“去备份中心,把能恢复的数据全部恢复。新产品线延期发布,对外就说技术调试。”
“可客户那边——”
“违约金我来付。”江墨竹的声音很冷,“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集团的根基。实验室被封,最多损失时间和钱。但如果人心散了,江月集团就真的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开始动起来。财务总监抓着头计算违约金,技术总监拿着U盘往外冲,公关部长已经开始起草对外声明稿。江墨竹坐在主位,看着这群人忙乱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
十九岁接手集团,父亲突发心梗去世,母亲早就不管事了。他硬撑着把集团做到现在,没想过会栽在这种事情上。
腺体摘除案。
他连听都没听过这个词,直到三天前军方的人找上门,扔给他一堆看不懂的技术报告,说江月集团的产品成了连环犯罪的工具。荒唐,可笑,但证据就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助理探进头,脸色有点白:“董事长,有位谢先生找您,说是信息素生物研究中心的副主任,负责这次实验室查封的技术监督工作。”
江墨竹心里咯噔一下。
“让他进来。”
门打开,走进来的人让江墨竹恍惚了一瞬。
很多年没见了,但那张脸的变化不大。只是少年时温和的轮廓变得锋利了些,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还是笑着的,眼角那颗痣的位置都没变。
“墨竹。”谢临叫他,声音温和得像多年前那个午后,他蹲在谢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给摔破膝盖的江墨竹贴创可贴,“好久不见。”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过来。
江墨竹站起身,示意其他人先出去。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夜景,背影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轮廓。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谢临转过身,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上个月刚回国,接到军方特聘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查的是你家。”
江墨竹没接话。
他在观察。谢临穿着研究员常穿的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西裤,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江墨竹记得,小时候的谢临就是这样——表面上对谁都好,背地里却会把弄坏他玩具的邻居小孩的自行车胎全都扎破。
“实验室那边,是什么情况?”江墨竹问。
“情况不太好。”谢临推了推眼镜,“证据链很完整,从原材料采购记录到生产线监控,全都指向江月集团内部有人动了手脚。而且……”他顿了顿,看着江墨竹,“墨竹,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局做得太精致了。”谢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不像是临时起意的陷害,更像是筹划了很久,就等着某个时机引爆。你知道七位受害者,在遇袭前都见过同一个人吗?”
江墨竹的心往下沉。
“谁?”
“你的特别助理,陈峰。”谢临说,“当然,他现在已经失踪了。警方在追查,但找到的可能性不大。我猜,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早就被人送出国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江墨竹慢慢坐回椅子上。陈峰跟了他三年,做事妥帖,从来不出错。上周突然请假说老家有事,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军方的人信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信不信,都得按程序走。”谢临直起身,双手插回白大褂口袋,“不过负责这个案子的陆总军官……他好像不太一样。今天在法庭上,他明明可以顺着检察官的意思把你直接收押,但他选择了查封实验室,还把你监管在家里。”
谢临顿了顿,看着江墨竹:“你认识他?”
“不认识。”江墨竹说,“今天第一次见。”
“那就有意思了。”谢临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江墨竹看不懂的东西,“一个二十一岁的军事法庭总军官,顶级Enigma,背景成谜,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墨竹,你得小心点。这种人,要么是来帮你的,要么……”
他没有说完。
但江墨竹听懂了后半句。
要么,是来要你命的。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半。离陆承洲说的八点,只剩下半小时。江墨竹站起身,开始收拾办公桌上必须带走的东西——私人手机、加密硬盘、还有父亲留给他的一枚旧怀表。
“你要去他那儿?”谢临问。
“不然呢?”江墨竹没抬头,“你有更好的建议?”
谢临沉默了几秒。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我是技术顾问,有权限进入军属区。而且……”他笑了笑,那笑容又变回了江墨竹熟悉的温和模样,“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陆承洲那个人,我看不透。”
江墨竹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谢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很清澈,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担忧。有那么一瞬间,江墨竹几乎要相信,眼前这个人还是小时候那个会给他包扎伤口的邻家哥哥。
但理智压过了那点微弱的温情。
“不用了。”江墨竹把怀表放进贴身口袋,“谢副主任,你是军方的人,我是被调查对象。走得太近,对你对我都不好。”
谢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墨竹,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行,我不勉强。但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我的私人号码没变。”
江墨竹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拎起收拾好的公文包,走出办公室。门外,那两个便装男人已经等在电梯口了。看见江墨竹出来,其中一个上前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下行。
江墨竹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西装皱了些,头发也乱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疲惫。他才十九岁,本该在大学里挥霍青春,现在却要独自面对一个能把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的漩涡。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车已经等在那里。不是来时的普通轿车,而是一辆军用越野,车窗玻璃是深色的防弹材质。司机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见江墨竹,利落地敬了个礼。
“江先生,陆总军官让我来接您。”
江墨竹坐进后座。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厢里很干净,只有淡淡的皮革和清洁剂的味道,但江墨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梅子酒信息素。
很淡,但确实存在。
车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江墨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今天的画面——法庭上陆承洲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百分之九十五匹配度带来的腺体嗡鸣,谢临温和笑容下看不清的情绪。
所有事情都乱成一团。
但他得活着,得把江月集团保住。这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不能毁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