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上,雪松之下
法庭之上,雪松之下
言情·虐恋言情连载中67125 字

第十八章:试探相处

更新时间:2026-03-19 10:08:21 | 字数:2927 字

陆承洲在家养伤,江墨竹照顾他。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客气得像合租的室友。陆承洲不记得以前的事,对江墨竹的态度礼貌又疏离。江墨竹不敢逼他,只能顺着他的节奏,一点点来。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比如信息素。

陆承洲虽然失忆,但腺体对江墨竹的雪松信息素,依然有本能的反应。每次江墨竹靠近,他腺体深处那种熟悉的悸动就会出现,像在回应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但身体记得。

又比如习惯。

陆承洲做饭,会不自觉地煎单面蛋,边缘焦黄,蛋黄完整。他洗衣服,会把江墨竹的衬衫单独拿出来,用手搓领口。他看书,会坐在沙发固定的位置,左边留出一块空,像在等谁坐过来。

这些细节,江墨竹都看在眼里。

但他不说。

他怕一说,陆承洲会尴尬,会躲,会把这个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打破。他只能等,等陆承洲自己发现,自己想起来。

这天下午,陆承洲在书房处理积压的文件。伤还没好全,但军事法庭那边已经堆了一堆事,周正每天来回跑,送文件,取批复。陆承洲看文件很快,签字,盖章,交代任务,条理清晰,像台精密的机器。

江墨竹端着茶进去,放在书桌边。

“休息会儿吧,你看了三个小时了。”

陆承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眉心。

“谢谢。”

“不客气。”江墨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头疼?”

“有点。”陆承洲端起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老毛病了,失忆后好像更严重了。”

江墨竹心里一紧。

“医生不是说,失忆是暂时性的吗?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也许吧。”陆承洲放下茶杯,看向窗外,“但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每次一想,头就疼。”

江墨竹的手指蜷了蜷。

“那……就别想了。顺其自然,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

陆承洲转头看他,眼神有点深。

“江墨竹,你希望我想起来吗?”

江墨竹愣住。

“我……”

“说实话。”陆承洲打断他,语气很平静,“你希望我想起以前的事吗?想起我们之间,那些不好的,尴尬的,甚至……可能很糟糕的过去?”

江墨竹张了张嘴,想说是,我希望你想起来,想起我们之间所有的好与不好,想起你说过喜欢我,想起我欠你一条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希望你想起来。”江墨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我不强求。如果你想不起来,我们就重新开始。以前的那些,忘了就忘了,不重要。”

陆承洲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比之前那些客气的笑,多了点温度。

“江墨竹,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什么有意思?”

“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却老成得像个小老头。”陆承洲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雪松,“明明是我忘了你,该心虚的是我,该讨好的是我。但你反而在照顾我,迁就我,好像……亏欠我什么似的。”

江墨竹的心脏跳得很快。

“我没有……”

“你有。”陆承洲回头看他,眼神很锐利,像能看穿一切伪装,“你看我的眼神,有愧疚,有心疼,还有……别的。江墨竹,我们以前,不只是联姻关系,对吗?”

空气安静下来。

书房里只有钟表走动的滴答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江墨竹看着陆承洲,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慌乱的。

“对。”江墨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抖,“不只是联姻。”

“那是什么?”陆承洲问,走回书桌边,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江墨竹,“是仇人?是朋友?还是……别的?”

江墨竹抬起头,和他对视。

“是……喜欢的人。”

他说出来了。

终于说出来了。

陆承洲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表情有点复杂。

“我喜欢你?”

“是你喜欢我。”江墨竹纠正他,耳朵有点热,“你……你录了视频,说喜欢我。在你失忆之前。”

陆承洲沉默了。

他走回椅子边坐下,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很乱,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吵,在叫,在撕扯。他努力去想,想江墨竹说的那个视频,想他说的“喜欢”,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剧烈的头疼,像有锤子在砸。

“我想不起来。”陆承洲睁开眼,眼神有点空,“江墨竹,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江墨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从朋友开始,从零开始。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或者……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了,我们再谈以后。”

陆承洲低头,看着江墨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暖,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他看着看着,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江墨竹。”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陆承洲问,眼神很认真,“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你还要一直等我吗?”

“等。”江墨竹点头,眼神很坚定,“一直等。等到你想起来,或者……等到你重新喜欢上我。”

陆承洲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真诚,和某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江墨竹听懂了。

意思是,他答应了。答应让他等,答应给他机会,答应……重新开始。

江墨竹笑了,眼眶有点热。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嗯。”陆承洲点头,反握住他的手,“朋友。”

手很暖,握得很紧。

江墨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心里,肩膀开始发抖。陆承洲没动,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放在他头上,揉了揉。

动作很生疏,但很温柔。

像在安慰一只迷路的小兽。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

还是客气,但少了疏离。陆承洲不再刻意避开江墨竹,江墨竹也不再小心翼翼。两人像真正的室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偶尔聊聊天,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比如信息素。

陆承洲的腺体越来越依赖江墨竹的雪松味道。有时候江墨竹出门办事,离开久了,陆承洲会不自觉地焦躁,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雪松发呆,等江墨竹回来。

又比如眼神。

陆承洲看江墨竹的眼神,不再那么陌生。里面多了点好奇,多了点探究,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会盯着江墨竹看很久,然后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你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

“嗯,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还凶我。”

“那我道歉。”

“不用,你后来救了我,扯平了。”

“那……我们现在算扯平了?”

“算吧。”

“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嗯,重新开始。”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陆承洲像个好奇的孩子,一点一点挖掘他们之间的过去。江墨竹不瞒他,问什么答什么,好的坏的,都说。但关于喜欢的部分,他只说陆承洲喜欢他,不说他自己。

他不敢说。

他怕一说,陆承洲会有压力,会躲。他想等陆承洲自己想,自己感觉,自己……重新喜欢上他。

又过了半个月,陆承洲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正常活动了。军事法庭那边催他回去上班,堆积的案件太多了,必须他亲自处理。

陆承洲答应了。

他回军事法庭上班的第一天,江墨竹送他出门。站在院子里,陆承洲穿着军装,肩章整齐,身姿挺拔,又变回了那个冷面军官的样子。

“我走了。”陆承洲说。

“嗯,路上小心。”江墨竹点头,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陆承洲说,然后顿了顿,看着他,“你……会等我吗?”

“会。”江墨竹笑了,“一直等。”

陆承洲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江墨竹一眼,眼神很深,像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挥了挥手,走了。

江墨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身回屋。

他走到书房,在陆承洲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下,拿起他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看。书页里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承洲的字,刚劲有力,写着一行字:

“晚上想喝鱼汤。——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