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无果的探寻
从爸妈家跑出来,深秋的寒风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我脸颊生疼。
单薄的针织衫根本抵挡不住寒意,浑身冻得僵硬,可我却浑然不觉。
怀里的旧手机被我抱得滚烫,屏幕上我和邱枫的合照,成了我唯一的支撑,也成了我心底最尖锐的刺——
我一定要找到他,哪怕只是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哪怕只是再听一次他的声音。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却又找不到一丝头绪。
爸妈不肯告诉我真相,那部藏着我们后续回忆的新手机也不知所踪。
我能依靠的,只有这部旧手机里的零碎痕迹,只有我心底那股不甘放弃的执念。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没有开灯,摸着黑走到沙发边坐下。
把旧手机放在腿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上邱枫的笑容,心口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剧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脑海里仅有的线索——
旧手机里有我们高中和大学的合照,有我们的聊天记录,或许,我能从这些痕迹里,找到邱枫的下落。
我点开手机里的社交软件,那是一个早已停用的旧账号,头像还是我和邱枫的合照,背景墙是我们一起去看海时拍的风景。
我翻遍了所有的动态,每一条都和邱枫有关,有我们的合照。
有我记录的和他有关的细碎日常,有他给我的评论和点赞,可所有的动态,都截止在2018年夏天。
和照片、聊天记录一样,戛然而止。
我又打开了现在用的手机,这是爸妈在我失忆后给我买的。
里面的社交账号都是重新注册的,好友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同事和亲友,没有任何陌生的名字,更没有邱枫的痕迹。
我翻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朋友圈动态,甚至翻了手机通讯录,里面没有一个叫邱枫的人,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不可能,他不可能就这么消失的。”
我喃喃自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又一次滑落。
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既然社交账号里找不到线索,那我就去问身边的亲友,他们一定有人认识邱枫,一定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我现在的同事,李薇。
我们一起工作了两年,关系还算不错,她性格开朗,平时也很照顾我。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李薇的声音带着笑意:“念念,这么晚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听到她温和的声音,我鼻子一酸,声音忍不住颤抖:“李薇,我想问问你,你认识一个叫邱枫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薇疑惑的声音:“邱枫?这个名字我好像没听过啊,是你的朋友吗?还是同事?”
“他……他是我以前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他叫邱枫,和我一起上过高中、大学,我想找到他,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或者见过他?”
李薇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念念,对不起啊,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忆了,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个名字,身边也没有见过叫这个名字的人。
要不,你再问问其他人?比如你以前的朋友?”
“我……我记不清以前的朋友是谁了。”
我声音哽咽,心里一片冰凉,“谢谢你,李薇,打扰你了。”
“没关系,念念,别太着急,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李薇安慰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怀里,无声地落泪。
李薇不认识他,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可真正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同事的电话,结果和李薇一样,他也从来没有听过邱枫这个名字,甚至反问我,是不是记错了名字。
我没有放弃,又开始给爸妈那边的亲戚打电话。
第一个打的是我姑姑,她是我爸的妹妹,以前很疼我,按照爸妈的说法,她应该认识我以前的朋友。
电话接通后,姑姑的声音很亲切:“念念,怎么想起给姑姑打电话了?最近过得好不好?”
“姑姑,我挺好的。”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姑姑,我想问问你,你认识一个叫邱枫的人吗?他是我以前的朋友,和我一起上过高中、大学。”
听到“邱枫”两个字,姑姑的语气瞬间变了,变得有些犹豫,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邱枫?念念,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有,都过去这么久了,姑姑记不清了。”
我心里一动,姑姑的反应和爸妈很像,她一定认识邱枫,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我连忙追问:“姑姑,你再想想,他长得很高,笑起来很好看,你怎么会记不清呢?
姑姑,我失忆了,我想找到他,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姑姑沉默了很久,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还有一丝愧疚:
“念念,对不起,姑姑真的记不清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旧事,忘了就忘了吧。
你现在好好生活就好,别再纠结过去了,好不好?”
“姑姑,你在骗我,对不对?”我声音提高,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认识他,你一定认识他,你只是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瞒着我?他到底怎么了?”
“念念,别问了,姑姑真的不能告诉你。”姑姑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和你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再受伤害,你就听我们的话,别再找他了,好不好?”
不管我怎么追问,姑姑都只是重复着“记不清了”“为了你好”,到最后,甚至匆匆挂了我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瞒着我?邱枫到底是谁?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又拨通了舅舅的电话,结果和姑姑一样,他听到邱枫的名字后,语气变得慌乱,含糊其辞。
要么说记不清了,要么说不认识,最后也匆匆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片绝望,仿佛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可我还是不愿意放弃。我想起旧手机里的照片,有一张是我和邱枫在高中校园的教学楼前拍的,背景里有清晰的校牌——市三中。
或许,我去高中看看,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许,那里还有认识我们的老师,还有认识邱枫的同学。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特意穿了一件厚外套,把旧手机放进包里,匆匆赶往市三中。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终于到了校门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校门,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我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记得这里,我记得这个校门,记得校园里的梧桐道,记得教学楼前的花坛,可我却记不清,我和邱枫,在这里留下了多少回忆。
我走进校园,沿着梧桐道往前走,路边的梧桐树和旧手机照片里的一样,枝繁叶茂,只是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一吹,就会飘落下来。
我走到教学楼前,看着那栋熟悉的教学楼,仿佛还能看到年少的我和邱枫,并肩走在走廊里,有说有笑。
我找到了以前的班主任,张老师。她已经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到我的时候,愣了很久,才认出我:
“许念?你是许念?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回来了?”
“张老师,您好,我是许念。”我看着张老师,心里一阵酸涩,
“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回来,是想问问您,您还记得邱枫吗?
他是我以前的同学,和我同班,我们一起在这里上学。”
张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和心疼,她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轻声说:
“念念,你……你想起他了?”
“我没有完全想起来,只是找到了一部旧手机,里面有我和他的照片,我想找到他,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急切地说,“张老师,您认识他,对不对?您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张老师沉默了很久,眼神里满是为难,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语气沉重:
“念念,对不起,老师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毕业后,你们就各奔东西了,我也没有再联系过他。而且……”
“而且什么?”我连忙追问,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而且,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吧,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张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现在好好生活,不要再纠结过去了,好不好?”
“张老师,您也在瞒着我。”我看着她,眼泪忍不住滑落,
“您认识他,您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您告诉我,求求您了,我真的很想找到他,我不能没有他的消息。”
张老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念念,对不起,老师真的不能告诉你。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我答应过你爸妈,不能再提起他,不能再让你受伤害。
你就听老师的话,回去吧,好好生活。”
不管我怎么哀求,张老师都不肯再多说一句,最后,只能无奈地看着我,劝我回去。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一片冰凉,连最熟悉的班主任,都在瞒着我,都不愿意告诉我邱枫的下落。
我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操场,走到我们曾经一起拍照的地方,走到我们曾经一起散步的梧桐道。
每一个地方,都有我们的痕迹,可却没有邱枫的身影。
我看到几个和我们当年年纪差不多的学生,并肩走在操场上,有说有笑,像极了当年的我和邱枫。
心口的绞痛又一次传来,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走出高中校园,没有回家,又匆匆赶往大学。
旧手机里的照片显示,我和邱枫考上了同一所城市的大学,他在医学院,我在文学院。
我坐公交车赶到大学,走进校园,看着熟悉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心里的空缺越来越大。
我找到了文学院的辅导员,她还记得我,可当我问起邱枫的时候,她却摇了摇头,说不认识这个名字。
还说我大学期间,一直是一个人,从来没有提起过有这样一个朋友。
我又去了医学院,找到了当年的辅导员,结果还是一样,她也不认识邱枫,甚至查了当年的学生名单,说没有这个名字。
我不信,我在医学院的校园里徘徊,问了很多路过的学生,问他们有没有认识邱枫的。
可他们要么摇头说不认识,要么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在说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走到医学院的教学楼前,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
我突然想起,旧手机的聊天记录里,邱枫说过,他以后想当一名医生,想救死扶伤。
“他一定在这里待过,他一定在这里努力过,怎么会没有人认识他呢?”
我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我走到食堂,走到我们曾经一起吃饭的地方,那里已经坐满了学生。
却没有那个会把我不爱吃的肥肉挑走的身影;
我走到图书馆,走到我们曾经一起刷题的座位,那里空无一人,再也没有那个会陪我熬夜看书的少年。
从大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深秋的晚风越来越冷,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抱着怀里的旧手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心里一片迷茫和绝望。
我翻遍了所有的社交账号,没有找到邱枫的痕迹;
我问遍了身边的亲友,要么说不认识,要么含糊其辞;
我去了我们曾经一起上过的高中、大学,只找到了熟悉的场景,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越是找不到,我心里的空缺就越大,心口的绞痛也愈发频繁。
有时候,疼得我只能扶着墙壁,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甚至开始怀疑,邱枫是不是真的存在过,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人,是不是这部旧手机里的回忆,都是假的。
可指尖触碰到手机屏幕上的合照,触碰到那些甜蜜的聊天记录。
我又无比确定,邱枫是真的,那些回忆也是真的。
他曾经陪在我身边,陪我走过高中三年,陪我走过大学四年,陪我度过了最美好的青春时光,他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我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把旧手机放在腿上,看着屏幕上邱枫的笑容,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心里的痛苦和迷茫,快要把我淹没。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林溪。
她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旧手机里有很多我和她的合照,还有我和她的聊天记录。
她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不管发生什么事。
我失忆后,爸妈只让我联系了几个身边的人,林溪就是其中一个,只是我一直没有想起她,没有联系过她。
我颤抖着指尖,从现在的手机里找到林溪的联系方式,那是爸妈存进去的,备注是“林溪”。
我盯着那个名字,心里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忐忑——
林溪一定认识邱枫,她一定知道邱枫的下落,她一定不会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