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白莲花登场,挑拨离间
“二狗秘制”小吃摊一战立威之后,泥鳅巷口的这个小小摊位,名气算是彻底打响了。
人们来此,不仅仅是为了那一口酸辣开胃、香浓诱人的凉皮卤味,更是为了瞧一眼那个敢跟东方家恶少当面硬刚、还让对方法理上吃了瘪的年轻摊主。二狗额角的伤疤结了痂,非但无损他的精神,反而平添了几分硬朗气质。他依旧每日清晨和栓柱准时出摊,笑容温和,动作麻利,对每位顾客都一视同仁。只是,在案板下不显眼的位置,多了一根擦拭得锃亮的枣木短棍,栓柱腰间也别着一根——这是必要的防备。
生意越发红火。凉皮常常不到午时便售罄,卤味更是需要提前预定才能买到。那锅老汤在每日不断的添加新料、卤制食材中,味道越发醇厚深邃,成了摊子最大的招牌。二狗也开始尝试增加新的品种,比如用卤汤煮的“卤汁豆腐泡”、“卤蛋”,以及用茱萸粉和“番椒”特制的“香辣肉酱”,拌面拌饭都是一绝,同样大受欢迎。
进项如流水般涌来。短短四五日,扣除所有成本和预留的周转资金,二狗算了一下,净利润已经接近三十两白银!距离系统“第一桶金”任务的五十两目标,已然完成大半。这让他和栓柱干劲更足,每天收摊后,无论多累,都会仔细清点账目,盘算着明天的用料。
这天下午,食材再次早早卖完。二狗和栓柱正收拾着推车,准备回去为晚市做准备(他们现在增加了晚市,生意同样火爆)。就在此时,一个让二狗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正是那位清冷美貌的房东,苏清鸢。
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款式依旧简洁,但颜色鲜亮了些,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乌发松松绾了个髻,只用一根银簪固定。她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似乎从不离身的账簿,步履从容地走来。所过之处,不少摊贩和行人都忍不住投去目光,有惊艳,也有对她身份(醉仙楼老板娘兼这片区域的“包租婆”)的敬畏。但苏清鸢目不斜视,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是径直朝着二狗的摊位走来的。
“二狗哥,苏……苏姑娘来了。”栓柱眼尖,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他对这位冷面房东还是有些发怵。
二狗直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迎上两步,拱手道:“苏姑娘。”态度不卑不亢。
苏清鸢在摊前三步外站定,目光先是扫过空空如也的凉皮木桶和卤味陶罐,又看了看排队失望散去的人群,最后才落在二狗身上。她自然也看到了二狗额角新鲜的伤疤,以及旁边推车上隐约可见的修补痕迹。
“看来,生意不错。”苏清鸢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倒是小瞧你了。不仅能拿出三两银子的租金,还能在这泥鳅巷,把吃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糊口而已,让苏姑娘见笑了。”二狗平静回答,“不知苏姑娘今日前来,有何指教?可是……到了收租的日子?”他记得契约,似乎还差几天。
“租金不急。”苏清鸢淡淡道,目光在二狗脸上停留片刻,“我听说,前几日你和东方白起了冲突?”
消息传得果然快。二狗心中了然,点点头:“是有些误会,已经了结了。”
“了结了?”苏清鸢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东方不败是青州城一霸,其子东方白更是睚眦必报。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还让他赔了银子,他会跟你‘了结’?怕是麻烦还在后头。”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提醒,又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二狗摸不准她的真实意图,便道:“多谢苏姑娘提醒。在下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若有人存心找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苏清鸢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娇柔婉转,带着几分惊喜和亲昵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清鸢表姐?真的是你呀!好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水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袅袅婷婷地走来。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人时仿佛含着三分怯意、七分笑意。她肤色白皙,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娇娇弱弱,我见犹怜。她手里拿着一方素色手帕,走路时腰肢轻摆,自有一股风流袅娜之态。
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穿着锦缎长衫、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相貌还算端正,但眉眼间有股轻浮之气,此刻正殷勤地跟在粉衣女子身侧。
苏清鸢见到这粉衣女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很快恢复平静,微微颔首:“怜儿表妹。”
原来这粉衣女子,正是苏清鸢的远房表妹,苏怜儿。而她身旁的公子,是城中一个绸缎庄老板的儿子,姓赵,对苏怜儿颇为殷勤。
“表姐,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苏怜儿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苏清鸢的手臂,语气亲热,但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一旁的二狗和简陋的小吃摊,尤其是在二狗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和额角的伤疤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轻蔑,随即被更浓的笑意掩盖,“这儿人多眼杂的,气味也……你身子娇贵,可别冲撞了。”
她声音不大,但那“这种地方”、“气味”、“冲撞”几个词,却清晰地飘进在场几人的耳中。栓柱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二狗则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
苏清鸢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语气依旧平淡:“我来看看租客。倒是你,怎会来此?”
“我呀,是陪赵公子随意走走,看看市井风情。”苏怜儿用手帕掩着唇,娇笑道,目光再次飘向二狗,“这位是……”她装作刚刚才注意到二狗的样子。
“这位是租我铺面的李二狗,李小哥。”苏清鸢简单介绍。
“哦——原来就是那位租了表姐那间‘鬼见愁’破铺面的租客呀?”苏怜儿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状,随即又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同情”和“好奇”地打量着二狗,“李……小哥是吧?我前两日就听人说起你了,说你手艺了得,做的吃食别具一格,还能……还能把东方少爷都给‘顶’回去了,真是……年少有为呢。”她嘴里说着“年少有为”,但那语气和眼神,分明像是在说“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赵公子在一旁摇着扇子,嗤笑一声,接话道:“怜儿姑娘说的是,如今这世道,真是奇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摆摊,还自以为能翻了天去。东方兄那是何等人物?不过是懒得与这等蝼蚁一般计较罢了。有些人哪,侥幸捡了条命,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还出来抛头露面,真是……”
“赵公子!”苏清鸢忽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打断了赵公子的话,“慎言。”
赵公子一愣,似乎没想到苏清鸢会为了一个穷小子打断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碍于苏清鸢的身份(醉仙楼老板娘,名下有多处产业,在商界也有些名头),只得悻悻闭嘴。
苏怜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笑容更甜,拉着苏清鸢的手臂,低声道:“表姐,你别生气嘛。赵公子也是心直口快。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却足以让旁边的二狗和栓柱也隐约听到,“表姐,我听说,这位李小哥的生意是好,可这钱……来得未免太快了些。他那卤味用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猪下水,成本极低,却卖得比肉还贵。还有那什么‘辣味’,用的东西古里古怪,别是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让人吃了上瘾吧?我这也是担心,表姐你把铺面租给他,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连累到你的名声可怎么好?而且,他一个外乡来的穷小子,无根无萍,这么拼命赚钱,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图谋?表姐你一个女子,掌管着醉仙楼和那么多产业,可得当心些,莫要被些表面老实、内里奸猾的人给骗了去。”
她这番话,看似关心体贴,为苏清鸢着想,实则句句诛心。先是质疑二狗赚钱的手段不正(“不干净的东西”、“上瘾”),接着暗示二狗来历不明、别有图谋,最后直接点出苏清鸢是女子、有产业,需要防备“奸猾之人”,几乎是在明指二狗接近苏清鸢是贪图她的财产了。
栓柱听得怒火中烧,脸都涨红了,要不是二狗用眼神制止,他差点就要冲上去理论。就连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摊贩和路人,也隐约听到了几句,看向二狗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和怀疑。
苏清鸢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苏怜儿,缓缓道:“怜儿,你多虑了。李小哥做生意,自有他的本事。租客如何经营,是他的事,只要按时交租,不违法乱纪,我便无权过问。至于其他……”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二狗,“我自有分寸。”
她这话,并未直接驳斥苏怜儿,但也没有被其挑拨,态度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疏离和客观。
苏怜儿没想到苏清鸢是这种反应,心中暗恨,脸上却露出委屈的神色,眼圈似乎都微微泛红:“表姐,我……我也是为你好。你总是这么要强,什么都自己扛着,我是怕你吃亏……既然表姐心里有数,那……那便当怜儿多嘴了。”说着,还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那副楚楚可怜、受了误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意。
赵公子立刻心疼地安慰道:“怜儿姑娘一片好心,苏老板莫要误会。这市井之徒,最是奸猾,苏老板确应小心提防。”
苏清鸢不再接话,只是对二狗道:“李小哥,你忙你的。我改日再来。”说完,对苏怜儿和赵公子微微颔首,算是告辞,便转身径直离开了。背影依旧挺直清冷,看不出丝毫波澜。
苏怜儿看着苏清鸢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她转回头,又看了二狗一眼,这次连那层虚伪的客气都懒得装了,目光冰冷而轻蔑,仿佛在看一团污秽的垃圾。然后,她也扭过头,挽着赵公子的手臂,用娇滴滴的声音说:“赵公子,我们走吧,这儿空气不好,闷得我头疼。”
两人相携离去,留下一股刺鼻的脂粉香气。
“呸!什么东西!”栓柱朝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气得胸膛起伏,“二狗哥,那女的说的话太气人了!还有那个男的!你怎么不让我骂他们!”
二狗拍了拍栓柱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他的脸上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一丝沉思。
“栓柱,你记住,”二狗缓缓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比东方白那种明着坏的恶霸,更需提防。他们表面柔弱,口蜜腹剑,最擅长搬弄是非,杀人不见血。刚才那个苏怜儿,就是此类。”
“那……那苏姑娘会不会信了她的话?”栓柱担心地问。他虽然怕苏清鸢,但也知道她是房东,而且看起来不像坏人,若是因此对二狗产生恶感,总归是麻烦。
“信与不信,是她的判断。”二狗看着苏清鸢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不过,这位苏姑娘,似乎并非不辨是非之人。但经此一事,她对我的印象,怕是要更冷淡几分了。”
这正是苏怜儿的目的。未必能一下子让苏清鸢将二狗赶走,但能在她心里种下一根怀疑的刺,逐渐离间他们本就淡薄的关系,便已成功。
“那我们怎么办?”栓柱问。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二狗收回目光,继续收拾摊子,“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的生意靠的是真材实料和味道,不是靠嘴皮子。至于别人怎么想……时间会证明一切。”
话虽如此,但二狗心中清楚,苏怜儿这个“白莲花”表妹的出现,意味着他面临的不仅仅是东方家明面上的打压,还有来自暗处、更阴柔难防的算计。今后的路,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第一桶金”的任务进度在稳步推进。但逆袭之路上的荆棘,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茂密一些。
不过,那又如何?
他推起收拾好的推车,对栓柱道:“走吧,回去。晚上还有的忙呢。只要我们东西好,不怕没人来吃。至于那些闲言碎语……”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前世事练和今生磨砺出的坚韧。
“……就当是给我们的生意,增添点‘风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