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
《夺嫡》
作者:猫儿咪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52744 字

第四章:皇后与贵妃的正面冲突

更新时间:2026-05-08 13:33:41 | 字数:2745 字

沈昭送出的情报,比她预想中更快地起了作用。那日早朝后,皇帝破例在御书房召见了皇后和贵妃,说是商议春祭的事宜。

这本是每年都有的惯例,但今年不同——皇帝病重,春祭是否如期举行,由谁来主持,都是需要定夺的大事。

皇后借着这个机会,当着皇帝的面,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臣妾听闻,三皇子近来与军中几位将军往来频繁,不知是不是在替陛下分忧。”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婉,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话里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三皇子沈暄当时就站在一旁——他是被皇帝叫来问春祭仪程的,还没来得及退下。皇后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贵妃的脸色当即变了。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看了一眼皇帝。皇帝靠在软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不出什么表情。

贵妃等了一息,见皇帝不开口,便知道该自己说话了。“皇后姐姐这话从何说起?”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三皇子不过是替陛下慰问将士,这是陛下亲口准了的。若说与军中往来频繁,大皇子的人把持户部多年,中饱私囊的事还少吗?怎么没人提?”

这话直接捅到了大皇子的痛处。户部的事一直是皇后这边的软肋,贵妃早就捏在手里,就等着合适的时机抛出来。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贵妃说话要有根据。户部的事自有朝廷法度,不是你张口就能定罪的。”

“我有根据。”贵妃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往皇帝面前递了递,“这是御史台搜集的账目,大皇子的人这些年从户部挪用的银子,一笔一笔都记在上面。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

皇后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没想到贵妃会在这个时候发难,更没想到贵妃手里居然握着这样的东西。

两个女人在皇帝面前你来我往地吵了起来。皇后指责三皇子结党营私,贵妃反击大皇子贪污腐败;皇后说贵妃教子无方,贵妃说皇后把持朝政。声音越来越大,连殿外守着的太监都忍不住往里瞟了几眼。

沈暄站在一旁,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他想替自己辩驳,但母亲和皇后吵架,他一个皇子插嘴只会让事情更难堪。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任人在他身上泼脏水。

皇帝始终没有开口。

他靠在软榻上,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尊泥塑的佛像。等皇后和贵妃终于吵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从皇后脸上扫到贵妃脸上,最后落在沈暄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多看了沈暄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明确的情绪。但沈暄被那一眼看得脊背发凉,手心全是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皇帝已经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都退下吧。皇后和贵妃同时愣住了。

她们吵了半天,皇帝一个字都没说,就这么算了?但皇帝的旨意没有人敢违抗。皇后起身行礼,贵妃也起身行礼,沈暄跟在母妃身后,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

在门口擦肩而过时,皇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倒是准备得周全。”贵妃冷笑一声:“比不上姐姐手段高明。”两人各自离去,背影里都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恨意。沈暄走在最后,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当天下午,贵妃把三皇子叫到了自己宫中。

“你最近给我收敛一点。”贵妃坐在窗下,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鸳鸯戏水,她的手指却把那鸳鸯的翅膀捏出了褶皱。她把上午在御书房发生的事又细细说了一遍,重点是皇帝最后看沈暄的那一眼。

沈暄坐在对面,脸色难看极了。“母妃,父皇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贵妃放下团扇,揉了揉眉心,“但你父皇这个人,什么都不说,比什么都说了更可怕。他在看,在听,在等。等谁先犯错,等谁露出破绽。”她看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别去拉拢人了,别去禁军晃悠了,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念佛经。这个时候,谁动谁就是靶子。”

沈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是。”

从贵妃宫中出来,沈暄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快步走过宫道,迎面遇上一个送菜的太监,那太监低着头躲闪不及,差点被他撞倒。沈暄一脚踢翻了菜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一天下午,沈昭正在赵丞相府上喝茶。

她没有主动去赵府,是赵丞相派人来请的。请帖上写得客气——“二殿下若有闲暇,不妨过府一叙。”沈昭收到请帖时愣了一下。赵丞相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从不参与夺嫡之争,对三个皇子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主动请她过府,这还是头一回。

沈昭换了件素净的长袍,带着一个随从,低调地去了赵府。赵丞相在书房见她,书案上摊着一本《战国策》,茶已经沏好了。赵丞相今年六十二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亮得像鹰。他见了沈昭,没有行礼,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二殿下坐。”

沈昭依言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赵丞相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翻了一页书,像是在看什么要紧的东西。沈昭也不急,静静地坐着,等他自己开口。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赵丞相才合上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二殿下倒是沉得住气。”他说。

沈昭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丞相过奖。在丞相面前,晚辈不敢造次。”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好像上午宫中那场争吵跟她毫无关系。

赵丞相捋了捋胡须,没有接这个话茬。“今天宫里的事,二殿下听说了吗?”

沈昭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知情。赵丞相把皇后和贵妃在御书房吵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看着沈昭的眼睛,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沈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是为了国事,言辞激烈一些也是难免。”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父皇自有明断。”

赵丞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二十二岁,能做到宠辱不惊,不容易。”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你两个哥哥,一个有嫡长的名分,一个有圣上的宠爱,都在争。你倒好,像个局外人似的。”

沈昭垂下眼睛:“儿臣资质愚钝,不敢与两位兄长争锋。”赵丞相没有再说下去。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昭。“二殿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有时候,局外人比局内人看得更清楚。”

沈昭心头一跳,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站起身,朝赵丞相行了一礼:“丞相教诲,儿臣记下了。”

从赵府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沈昭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赵府的灯笼。赵丞相今天这番话,到底是试探,还是暗示?她暂时还看不透这个人。但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赵丞相今天请她喝茶,绝不是偶然。

沈昭回到府中时,淑妃派人送来了一件亲手缝制的披风。

来送东西的是翠屏,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她把披风交到沈昭手上,低着头说:“娘娘说,天冷了,让殿下注意身体,别着了凉。”

沈昭接过披风,点了点头。她翻过披风,在里衬的夹层中摸到一块极薄的绢布,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四个字——“不可急进。”

沈昭将绢布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发黑、化成灰烬。母妃说得对,不能急。今天皇后和贵妃已经撕破了脸,父皇多看了三皇子那一眼,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在猜。但不管意味着什么,现在都不是她出手的时候。她要在暗处,等他们继续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