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
《夺嫡》
作者:猫儿咪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52744 字

第五章:夺嫡开场

更新时间:2026-05-08 13:33:46 | 字数:2502 字

皇后与贵妃在御书房争吵一事过去没几日,皇帝便下了一道旨意,在朝堂上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这一日早朝,皇帝依旧没有露面。朝臣们站在大殿上,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在众人以为今日又是无事退朝时,传旨太监忽然从侧门走出,手中捧着一道黄绫圣旨。

“陛下有旨——大皇子沈煜,督办案户部贪墨案,限期一月,务必查明真相。三皇子沈暄,负责接待北疆使臣,凡礼仪事宜,全权处置。二皇子沈昭,负责京畿防务巡查,即日起巡视京营及周边驻军,一月内呈报巡查结果。”

圣旨读完,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三道差事,三种意味,所有人都在心里掂量着皇帝这道旨意的分量。

大皇子沈煜面色沉稳地领了旨,心里却在盘算——户部贪墨案他本来就查了大半,再给他一个月,正好可以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该保的人保下来。这个案子牵扯甚广,背后少不了王家的人,但只要他主持大局,就能把水搅浑,该保的一个不少,该推出去的一个不落。

三皇子沈暄嘴角带笑地接了旨。北疆使臣是来求和的,接待好了是大功一件,这分明是父皇给他露脸的机会。

但他心里也清楚,接待使臣看着风光,办好了是锦上添花,办砸了就是大罪——使臣若有任何不满,传到父皇耳朵里,就是办事不力。

沈昭跪在最末,双手接过圣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户部贪墨案是烫手山芋,背后牵扯王家的人,谁沾上谁惹一身腥。接待北疆使臣是露脸的差事,但露脸的同时也容易露怯。而京畿防务巡查——沈昭在心里将这三个差事掂量了一遍——看似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实则是接触兵权的绝佳机会。

父皇这道旨意,到底是有意安排,还是无心之举?

散朝之后,沈昭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城东那间不起眼的当铺。

苏先生已经在后院等着了。两个人关在密室里,沈昭把圣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苏先生听完,捋着胡须沉吟了半晌。

“殿下,这三件差事,陛下给得很有讲究。”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大殿下那个差事,户部贪墨案,看着是重用,实则是烫手山芋。查深了得罪王家,查浅了交不了差。陛下给他这个差事,未必是好事。”

沈昭点头:“大哥要保王家的人,又要在父皇面前交差,两头为难。”

“三殿下那个差事,”苏先生继续说,“接待北疆使臣,看着是风光,实则是刀尖上跳舞。使臣满意,是他的功劳;使臣不满意,就是他的罪过。而且北疆使臣来者不善,万一在礼仪上挑出毛病,三殿下吃不了兜着走。”

沈昭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那我这个差事呢?”

苏先生笑了。“京畿防务巡查——殿下,这是兵权。陛下把这个差事给了殿下,等于把兵权的大门向殿下敞开了一道缝。”他顿了顿,“不管陛下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道缝,殿下必须把它推开。”

沈昭放下茶盏,目光沉了下来。“我也想到了。京畿防务这块骨头,我必须啃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京营那边,她早就安插了人——胡将军是她在京营的暗线,此人靠着军功一步步升上来,对大皇子那边没有归属感,是她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

借着这次巡查的机会,她要通过胡将军把京营的底细摸清楚:多少兵马,将领是谁,谁听谁的,谁可以拉拢。

“苏先生,你觉得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昭问。

苏先生想了想:“不好说。有可能是无意为之,三件差事只是随机分配;也有可能——陛下是在试探殿下的能力。毕竟这些年殿下一直不显山露水,陛下怕是也想看看,这个二儿子到底有几斤几两。”沈昭沉默了很久。“不管是哪种,我都不能让父皇失望。”

次日一早,沈昭便换上了轻便的骑装,带着几个随从,出城去了京营。京营驻扎在京城以北二十里处,是拱卫京师最重要的军事力量,总兵力约两万人。统领京营的是李将军,大皇子的人,王家的门生。

沈昭心里清楚,李将军不会对她有多客气,但她此行的目的不是李将军,而是她早就安插在京营的那颗棋子。

到达京营时,李将军亲自出来迎接。他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笑声洪亮,礼数周全,但沈昭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把这个“二皇子”放在眼里。

“李将军客气了。”沈昭笑着还礼,态度谦和,“父皇命我来巡查防务,我不懂军事,还得请李将军多多指点。”李将军哈哈大笑,连说不敢,心里却更觉得这个二皇子不过是来走过场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昭把京营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她看军营,看粮草,看兵器,看操练,问士兵每个月领多少粮饷,问将领多久换一次防。

李将军起初还陪着她,后来见她问的都是些琐事,便懒得跟了,派了个副将陪着。沈昭要的就是这个。

巡查进行到第三天,她终于找到了机会,单独见了胡将军。

胡将军三十出头,是三个副将里最年轻的,面相端正,说话干净利落。他看见沈昭时,目光微微一沉,随即恢复了正常——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二皇子例行公事地询问防务。但沈昭从他眼神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胡将军,”沈昭的声音不高不低,“京营的防务,你觉得最大的漏洞在哪里?”

胡将军拱手道:“回殿下,最大的漏洞不在兵力,在调度。京营两万兵马,调动手续繁琐,从下令到出兵,至少需要半日。若有紧急军情,这半日就是生死之差。”

沈昭点了点头,继续问了几句话,都是关于防务的。胡将军一一作答,滴水不漏。但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沈昭注意到他的手在袖中做了一个极小的手势——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一切安好,随时听命。

沈昭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通过这几天的巡查和胡将军暗中提供的信息,她已经摸清了京营的基本情况:李将军虽是统领,但三个副将各有心思,并非铁板一块。

胡将军是她的人,王将军是王家的远亲,刘将军中立观望,只要能把胡将军推上去,或者至少让他在关键时刻能调动兵马,京营这块地就算是扎下了一根钉子。

巡查进行到第五天,沈昭返回京城。马车里,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把这几天的见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将军是大皇子的人,暂时动不了,但也不需要动——留着他在明处,反而能让大皇子安心。

胡将军的位置很关键,只要她在巡查报告中给他几句好话,让他有升迁的机会,这个人就会更死心塌地。至于王将军和刘将军,暂时不急。

等她把网再织密一些,再考虑怎么收网。沈昭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父皇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她想起苏先生说的话——这道缝,必须推开。

窗外,远处的京营大营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沈昭放下车帘,嘴角微微上扬。这块骨头,她已经开始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