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密室玄机
谢珩从周府出来时,午后的日头已斜斜西沉,临川城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
秦风跟在他身后,脚步急促。
“谢大人,波斯花纹鞋子的追查已有眉目,城里只有一家‘西域阁’售卖。”
谢珩脚步未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心中仍念着密室那处蹊跷的伤口。
“去西域阁。”他话音刚落,楚瑶的身影突然从街角窜了出来。
小姑娘手里攥着块玉佩,跑得脸颊通红:“叔父,我就知道你会去查线索,带上我吧,我懂古玩,不会添乱。”
谢珩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拒绝,楚瑶已拉着秦风的袖子撒娇。
秦风无奈苦笑:“谢大人,楚姑娘机灵,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谢珩看了眼楚瑶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松了口:“不许乱跑,一切听我吩咐。”
西域阁位于城南古玩街深处,店面不大,挂满了西域特产的地毯与饰品。
老板是个高鼻深目的胡人,见到秦风立刻堆起笑脸:“秦捕头,今日怎么有空光顾?”
“最近有没有人买过带波斯花纹的鞋子?”
秦风直截了当地问。
胡人老板愣了一下,转头翻了翻账本,指着其中一页:“三天前有位公子买过,出手阔绰,没说姓名。”
楚瑶凑过去看账本,忽然指着墨迹:“这字迹,和周启元铺子里的账册字迹很像。”
谢珩接过账本,指尖拂过字迹,笔画遒劲,收尾处有个不易察觉的弯钩,确实与周启元的笔迹如出一辙。
“他买的鞋子是什么尺码?穿起来是否宽松?”谢珩追问。
“是双偏大的靴子,那位公子试穿时,看着有些不合脚。”胡人老板回忆道。
谢珩心中一动,不合脚的鞋子,留下的鞋印未必是凶手的真实尺码。
离开西域阁,楚瑶忽然说道:“叔父,透光镜的传闻我听过,镜背铭文藏着前朝宝藏的秘密。”
谢珩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你从哪里听说的?”
“古玩圈都在传,只是没人见过真镜,没想到竟在周启元手里。”楚瑶压低声音。
秦风脸色一变:“若真是这样,觊觎古镜的人就不止这几个嫌疑人了。”
三人正说着,老顾派人送来消息,说沈文轩在酒楼喝醉,扬言要找周启元报仇。
谢珩立刻转身:“去醉仙楼。”
醉仙楼二楼包厢,沈文轩趴在桌上,满身酒气,面前的酒杯倒得满地都是。
见到秦风,他非但不怕,反而拍着桌子大笑:“你们来抓我啊?周启元死了,我高兴!”
谢珩坐在他对面,声音平静:“周启元十年前夺了你父亲的传家宝,你恨他,情有可原。”
沈文轩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眶瞬间红了:“那是我沈家世代相传的玉佩,他用卑劣手段骗走,害我父亲郁郁而终!”
“昨夜子时到丑时,你在哪里?”
沈文轩眼神躲闪:“我在……在城外破庙喝酒,没人能证明。”
“你穿多大尺码的鞋子?”谢珩又问。
沈文轩一愣,报出尺码,竟与西域阁卖出的鞋子尺码完全一致。
秦风立刻上前:“沈文轩,你涉嫌杀害周启元,跟我们回县衙一趟!”
“我没有杀人!”沈文轩猛地站起身,推翻了桌上的酒杯,“我是恨他,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谢珩看着他激动的神情,不像是作伪,心中的疑团又深了一层。
若沈文轩不是凶手,他为何买那双波斯花纹的鞋子?又为何在案发时段行踪不明?
离开醉仙楼时,天色已暗,街上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青石板路忽明忽暗。
秦风押着沈文轩回县衙,谢珩则带着楚瑶往珩玉阁走。
“叔父,你觉得沈文轩是凶手吗?”
楚瑶忍不住问。
谢珩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周府方向:“他有动机,有嫌疑,却少了关键的证据。”
他想起密室那把铜镇纸,伤口形状始终对不上,还有通风口外的鞋印,更像是刻意留下的陷阱。
回到珩玉阁,老顾已备好晚饭,却神色凝重地递过一张纸条:“方才有人送来的,说给谢大人。”
谢珩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透光镜不在凶手手里,铭文藏于字画中。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楚瑶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这是谁送来的?难道是知情人?”
谢珩指尖捏着纸条,纸是上等的宣纸,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与周府书房的檀香味道一模一样。
“送纸条的人,应该去过周府的书房。”
谢珩沉声道。他忽然想起周启元的学徒林墨,案发后便不见踪影,难道是他?
若林墨还活着,他手里是否握着更多线索?
谢珩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提笔写下“透光镜”三字。
镜背铭文、失踪的临摹稿、带血的铜镇纸、不合脚的波斯靴……
这些线索像是散落的珍珠,总差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
楚瑶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道。
“叔父,要不要看看周启元生前的字画?说不定能找到铭文的痕迹。”
谢珩眼前一亮,对啊,周启元是古玩商,平日定然喜爱作画,临摹的铭文说不定藏在某幅画里。
“秦风还在县衙审沈文轩,我们连夜去周府。”谢珩拎起油灯,语气坚定。
夜色渐浓,周府的灯笼透着惨白的光,府里的下人大多已经睡了,只有几个守夜的捕快在院子里巡逻。
见到谢珩和楚瑶,捕快连忙放行:“谢大人,秦捕头吩咐过,您随时可以来查案。”
两人再次来到周启元的书房,谢珩点亮油灯,灯光照亮了书架上的一幅幅字画。
楚瑶自幼精通古玩鉴定,很快便在书架底层找到了一叠周启元的手稿。
“叔父,你看这个!”
楚瑶拿起一幅画,画的是山水,背面却隐隐透着字迹。
谢珩接过画,对着灯光仔细一看,背面的字迹正是镜背铭文的临摹稿!
铭文晦涩难懂,像是某种古老的篆书,楚瑶辨认了许久,也只认出几个字:“古寺……藏……宝藏……”
“这就是周启元失踪的临摹稿!”
谢珩心中一喜,这正是破解谜案的关键线索。
他正要看个仔细,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谢珩立刻吹灭油灯,拉着楚瑶躲到书架后面。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径直走向书架,似乎在寻找什么。
谢珩屏住呼吸,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黑影的身形,竟是失踪的林墨!
林墨在书架上翻找片刻,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转身就要走。
“站住。”
谢珩缓缓走出,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林墨浑身一颤,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恐:“谢……谢大人。”
楚瑶点亮油灯,灯光下,林墨衣衫褴褛,手臂上还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你为何要躲起来?纸条是不是你送的?”谢珩追问。
林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谢大人,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想拿回我父亲的东西!”
他哽咽着说出真相,自己的父亲当年被周启元陷害,鉴定错古玩入狱,最终死在牢里。
他潜伏在周启元身边,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可没想到周启元先被人杀害。
“案发当晚,我看到一个蒙面人进了书房,我怕被怀疑,就躲了起来。”林墨哭着说。
“蒙面人穿什么鞋子?有没有什么特征?”谢珩抓住关键问题。
林墨回忆道:“穿的是一双普通靴子,走路声音很轻,像是练过武的。”
谢珩心中了然,波斯花纹的鞋子果然是个幌子,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他扶起林墨:“你知道铭文的意思吗?周启元要卖给神秘买家的,其实是铭文的秘密。”
林墨摇摇头:“我不知道,老爷对古镜看得很紧,从不许我靠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风推门进来,神色慌张:“谢大人,不好了,赵德发在狱中自尽了!”
谢珩脸色一变,赵德发是关键嫌疑人,他一死,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他立刻对秦风道:“去县衙,我要看看现场。”
一行人匆匆赶往县衙,街上寂静无声,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