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伪证背后
京城郊外的竹林深处,藏着一座简陋的宅院,正是前御史大夫李嵩的居所。
谢珩三人踏着晨露而来,竹影婆娑间,一位身着素袍的老者正挥锄种菜,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
“晚辈谢珩,拜见李大人。”
谢珩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李嵩转过身,目光落在谢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
“原来是谢少卿,多年不见,你倒是沉稳了许多。”
楚瑶和秦风也连忙见礼,李嵩引着三人进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旧桌椅,墙上挂着一幅“清正廉明”的字画。
“你此来京城,是为了魏庸的事吧?”李嵩倒了杯热茶,开门见山。
谢珩点头,将透光镜、龙纹佩和密信一并取出:“大人,魏庸为夺取前朝兵符,勾结周启元,犯下多起命案,当年同僚的冤案,也与此事有关。”
李嵩拿起透光镜,看着镜背的铭文,脸色渐渐凝重:“这兵符关系重大,魏庸一旦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下古镜,叹了口气:“老夫当年弹劾魏庸,却被他反咬一口,贬官还乡,这些年只能暗中留意他的动向。”
“那吴宗宪如今被关在天牢,魏庸的门生把持刑部,我们根本无法提审。”秦风急道。
李嵩沉吟片刻:“天牢守卫统领是我的旧部,我可以让他安排你们去见吴宗宪,但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谢珩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当日傍晚,谢珩和秦风乔装成狱卒,跟着守卫统领走进天牢。
天牢阴暗潮湿,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吴宗宪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手脚镣铐,形容枯槁。
见到谢珩,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你来了也没用,魏庸不会让我活着出去的。”
“只要你如实招供,指证魏庸,我可以保你性命。”谢珩蹲下身,声音低沉。
吴宗宪苦笑一声:“保我性命?魏庸在朝中势力滔天,你们根本斗不过他。”
“斗不斗得赢,不是你说了算。”秦风怒道,“你害死周启元、赵德发,难道就想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牢里?”
吴宗宪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作恶多端,却也惜命,想到魏庸的狠辣,又看向谢珩坚定的眼神,终于松了口。
“我可以招供,但我有一个条件。”吴宗宪抬头,“我要带着家人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
谢珩点头:“可以,我答应你。”
吴宗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真相。
原来,魏庸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寻找前朝兵符,周启元偶然得到透光镜,便主动投靠魏庸。两人约定,找到兵符后,魏庸保周启元富贵,可周启元后来发现兵符的价值,想私下卖给他人,才被吴宗宪灭口。
“赵德发是魏庸让我杀的,他欠了赌债,被魏庸抓住把柄,替我们偷铭文临摹稿,事情败露后,只能死。”吴宗宪低着头,声音沙哑。
谢珩让秦风记录下供词,正要离开,牢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守卫统领脸色一变。
谢珩立刻拉着秦风躲到牢房角落,只见几名刑部官员带着侍卫走进来,为首的正是魏庸的门生,刑部侍郎王怀安。
王怀安走到牢房前,看着吴宗宪,冷笑一声:“吴宗宪,你可知罪?”
吴宗宪脸色煞白,突然改口:“我认罪!周启元、赵德发都是我杀的,与旁人无关!”
谢珩心中一惊,没想到吴宗宪突然翻供。
王怀安满意地点点头,让人记录下供词,签字画押,随即带着人离去。
等人走后,谢珩走出角落,看着吴宗宪:“你为何突然翻供?”
吴宗宪瘫坐在地上,泪水直流:“他刚才给我看了一张纸条,我妻儿被他们抓起来了,我要是不认罪,他们就杀了我妻儿!”
谢珩心中一沉,魏庸果然手段狠辣,竟用家人要挟吴宗宪。
离开天牢,秦风怒气冲冲:“魏庸太嚣张了,明目张胆地制造伪证!”
“别急,”谢珩神色平静,“吴宗宪虽然翻供,但他刚才说的话,我已经让守卫统领录了下来,这也是证据。”
秦风一愣,随即大喜:“还是谢大人考虑周全!”
回到客栈,楚瑶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两人回来,连忙上前:“怎么样?吴宗宪招供了吗?”
谢珩将天牢里的情况一说,楚瑶气得直跺脚:“魏庸真是无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大人说,魏庸近日要举办家宴,邀请了不少朝中官员。”谢珩说道,“他想借家宴,炫耀自己的权势,同时也想趁机解开兵符的最后秘密。”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趁机潜入魏府,寻找兵符和魏庸的罪证!”
谢珩点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楚瑶,你精通古玩鉴定,兵符藏在古玩之中的可能性最大,你跟我一起潜入。”
“好!”楚瑶立刻应道,眼中满是兴奋。
老顾的旧友也送来消息,魏府家宴定在三日后,府内守卫会比平日松懈,还送来一张魏府的详细地图。
谢珩看着地图,魏府的密库在花园假山之下,正是周启元留下的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家宴当晚,秦风你带着捕快在魏府外接应,一旦得手,我们立刻撤离。”谢珩安排道。
秦风点头:“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
接下来的三日,三人各司其职,谢珩和楚瑶熟悉魏府地形,秦风则联络人手,准备接应。
这三日里,谢珩时常想起当年的同僚,那位正直的大理寺卿,只因不肯同流合污,就被魏庸罗织罪名,冤死狱中。
他握紧手中的透光镜,心中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让魏庸身败名裂,为冤死者昭雪。
家宴当晚,月色朦胧,魏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谢珩和楚瑶扮作杂役,混进魏府。府内人来人往,没人留意他们的身影。
两人按照地图,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悄来到花园假山前。
假山旁有两名侍卫看守,楚瑶灵机一动,故意打翻手中的托盘,瓷器碎裂的声音吸引了侍卫的注意。
谢珩趁机绕到侍卫身后,出手将两人打晕,拖到假山后面。
“叔父,快,密库的入口在这里。”
楚瑶找到假山石壁上的机关,轻轻一按,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
两人点亮随身携带的油灯,走进通道。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布满青苔,湿滑难行。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正是魏府的密库。
密库内摆满了古玩字画、金银珠宝,而在密库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锦盒。
谢珩走上前,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兵符的另一半!
“找到了!”
楚瑶兴奋地低呼。
谢珩将兵符取出,与透光镜和龙纹佩合在一起,兵符严丝合缝,上面刻着的前朝纹路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密库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王怀安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狞笑:“谢大人,别来无恙?”
谢珩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中了埋伏。
“魏庸早就知道我会来?”谢珩沉声问道。
王怀安笑道:“大人神机妙算,早就料到你会潜入密库,特意让我在此等候。”
侍卫们纷纷拔刀,将谢珩和楚瑶团团围住。
楚瑶握紧手中的短刀,神色紧张:“叔父,怎么办?”
谢珩将兵符和古镜收好,眼神坚定:“别慌,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他看向王怀安:“魏庸让你来送死,你还不知道吗?他拿到兵符,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王怀安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但很快又恢复镇定:“胡说八道!拿下他们!”
侍卫们一拥而上,谢珩和楚瑶背靠背,与侍卫们缠斗起来。
谢珩的软鞭舞得虎虎生风,楚瑶则身法灵活,专挑侍卫的破绽下手。可侍卫人数众多,两人渐渐体力不支。
就在这危急时刻,密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秦风带着捕快冲了进来:“谢大人,我们来救你了!”
局势瞬间逆转,秦风等人武艺高强,很快就将侍卫们制服。
王怀安见状,转身想逃,却被谢珩甩出的软鞭缠住脚踝,摔倒在地,当场擒住。
“带走!”谢珩一声令下,众人押着王怀安,带着兵符,迅速撤离魏府。
回到客栈,李嵩早已等候多时。看着完整的兵符,李嵩激动不已:“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扳倒魏庸了!”
谢珩却眉头微皱,他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魏庸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得手。
果然,没过多久,客栈外就传来马蹄声,魏庸带着禁军,将客栈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