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岫
春岫
作者:载酒扶光
玄幻·东方玄幻完结55341 字

第二十章:婚后日常

更新时间:2026-05-09 13:13:05 | 字数:2890 字

大婚后的日子,比宿春在山上时还闲散。

云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厨房做饭,再去书房批公文,等宿春睡醒了,再把早饭端到卧房。桂花糕、绿豆粥、一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宿春坐在床上吃着,云岫坐在床边看着,两人之间隔着一碗粥的距离。

婚后的第三天,宿春把从扶风山带来的那株月季苗种在了东跨院的空地上。云岫果然帮她挖了坑,坑挖得有点深,宿春又填了一半土回去,说“师父说过,月季根不能埋太深”。云岫记住了,后来院子里每挖一个坑,他都要先问一句“这个深度行不行”。

月季种下去之后,宿春每天早晚都要去看一眼。第三天山主送信来,信上只有一句话:“月季别浇太多水,它不喜欢。”宿春看了信,想起在山上时她浇菜总会浇多,师父说过她无数回。婚后第五天,原承君来了。

她穿了一件簇新的秋香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提着大包小包。进门之后先把东跨院看了一遍,又看了卧房和书房,最后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

“你做饭?”她问云岫。

“嗯。”

原承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她把山主托她带上来的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打开。“师父怎么不自己来?”宿春打开信,信上写着:“月季活了没有?活了就让它自己长,别天天挖出来看。”

宿春把信用力折上,塞进袖子里,没有回信。

婚后第十天,宿冬来了。

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画箱,身后跟着两个书童,一个抱画纸一个抱笔墨。进门之后他也不看房子也不看院子,直奔东跨院的空地,把手里的画箱往石桌上一放,开始铺纸磨墨。

“哥,你干嘛?”宿春蹲在月季旁边,手上还沾着土。

“画你的院子。”宿冬头也没抬,“上次给你画的扶风山你挂床头的,这次画你在婆家的院子,挂你屋里。”

宿春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继续蹲着松土,让哥哥画。

宿冬画了一整个下午。他把东跨院的杏树、石榴树、月季、秋千、石桌石凳全画进去了,连灶房烟囱里冒出的炊烟都画了。炊烟是他想象出来的,因为云岫那会儿正好在灶房做晚饭。

宿冬看到了,在画纸的角落添了几笔,然后对妹妹说了一句:“他对你不错。”

宿春说:“他对我好。”

宿冬没有再说话,把画好的纸小心地卷起来,交给书童,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画你的新衣裳。”

婚后半个月,宿春和云岫回了一趟扶风山。

山上的景致和宿春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山门前的老松树还在,菜地还在,花圃还在,大尾巴还在。山主站在灶房门口,看到两人走进山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了一句“来了”,转身进灶房继续烧菜。

宿春一进院子就被大尾巴扑了上来。松鼠跳上她的肩膀,吱吱叫个不停,用大尾巴扫她的脸。宿春把它抱下来,跟它说了一柱香的话,说自己在京城种了月季、院子里的杏树比山上的长得慢、云岫每天给她做桂花糕。

大尾巴歪着头听着,等她说完了,吱吱叫了两声,从她手里挣脱出来,跑进树林里不见了。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它又跑回来,嘴里叼着一颗松果,放在宿春手心里。

“这是它送你的。”宿春把松果递给云岫看。

云岫看了看那颗松果,又看了看那只蹲在宿春肩膀上、正用警惕目光盯着他的松鼠,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递到大尾巴面前。

大尾巴闻了闻,叼过去啃了一口,然后跳到了云岫的肩膀上。

宿春看着这一幕,笑了。

“它喜欢你了。”

云岫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松鼠,嘴角弯了一下。

山主在灶房里喊了一声“吃饭了”,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菜色和宿春在山上时一样——炒鸡蛋、青菜汤、一碟咸菜,多了一盘红烧肉,是云岫带来的。

宿春吃得很香,吃了两碗饭。山主吃得不快不慢,云岫坐在旁边,把自己碗里的炒鸡蛋拨了一半到宿春碗里。

山主看到了,没有说什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吃完饭,宿春去菜地看她以前种的萝卜。萝卜地已经换了一茬新的,绿油油的萝卜缨子在风里晃。她蹲下来,跟萝卜说了几句话,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泥。

云岫站在不远处,看她蹲在地里跟萝卜说话的样子,笑了一下。

山主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碗,看着这两个人。宿春从菜地里跑回来,头发上沾了一片萝卜叶,云岫伸手帮她摘掉。两个人在夕阳下站在一起,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山主转身进了灶房,把空碗放在案板上。

他没有再出来送。

宿春和云岫在山门外的路上站了一会儿。宿春朝着灶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师父,我走了”,灶房里传来一个“嗯”字,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云岫牵起宿春的手,两个人并肩走下山路。

身后,扶风山安静地立在暮色里。大尾巴蹲在山门口的石墩上,抱着一颗松果,看着那条山路上的两个人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等他们拐过山脚再也看不见了,它才叼着松果跳回了桃林。

婚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岫的厨艺越来越好。他学会了做宿春爱吃的糖醋鱼、红烧排骨、笋干老鸭汤。

江渔来的时候从不敲门,都是翻墙。云府的墙比原府的墙高出一截,但她爬了两次就习惯了。每次来都带一篮子她爹铺子里的新茶,云岫也不计较,她来了就多做两个菜,三个人坐在东跨院的杏树下吃饭。

原承君每个月来一次,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走的时候都要嘱咐云岫一句“好好待我妹妹”。云岫每次都说“好”,原承君每次都不太信,但每次看到妹妹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又觉得不用多说什么。

宿冬来得最勤。他名义上是来看妹妹,实际上每次来都蹭饭,蹭完还要在云府的书房里坐一下午,说是“这里的书比我家多”。云岫专门在东跨院给他留了一间书房,里面放了他爱看的书画古籍和围棋棋谱。宿冬嘴上说“不用不用”,但每次来都会在那间书房里待很久。

宿春在东跨院种的花越来越多。月季活下来之后,她又种了芍药、茉莉和栀子。云岫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浇花,浇完花再去做早饭。有时候宿春起得早,就跟他一起浇,两个人各拿一个水瓢,蹲在花圃前,把水一瓢一瓢地浇到花根下。

宿春站起来,把水瓢放回桶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灶房走去。

“今天早上吃什么?”

云岫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走进灶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又盖上了。

“粥还没好。”宿春说。

“再等一会儿。”

宿春便在灶房门口的门槛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东跨院的杏树。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再过些日子就要落了。落完叶子,冬天就来了。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

云岫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门槛上,等着锅里的粥慢慢熬好。

灶房里弥漫着米粥的香气,混着院子里月季花的甜味。东跨院那棵杏树上的最后一片黄叶在风里晃了晃,终于落了下来,飘到宿春的膝盖上。

宿春拿起那片叶子,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云岫侧过头看着她。宿春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灶房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振动。东跨院的秋千在风里慢慢地晃,月季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宿春把脑袋靠在云岫的肩膀上。

锅里的粥好了。云岫站起来,走进灶房,盛了两碗粥,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宿春已经坐好了,手里拿着筷子,等着。

粥冒着热气,桂花糕是昨天做的,还剩下两块,云岫热了热,摆在碟子里。

宿春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眯了眯眼睛。

“好吃。”

云岫端起粥碗,看着她眯起来的眼睛,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嘴角弯着。

那一天和云府的其他日子一样,很普通。没有客人来访,没有大事发生,就是一个寻常的秋日早晨,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吃早饭,粥是温的,桂花糕是甜的,阳光照在石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