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站在风口浪尖
沈星眠和闻则屿在一起的消息,没有刻意公开,但也没有瞒住任何人,发布会那晚后台走廊里的照片被人发到了网上,两个人站得很近,沈星眠的妆花了,闻则屿的衬衫领口上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足够让人看清是谁。
苏觅第一时间发来消息:“你们被拍了,热搜第十。”
沈星眠点开热搜,照片下面已经有一万多条评论,她翻了翻前面几条,心情从紧张变成了复杂,有人说“好甜好配”,有人说“原来插画师长这样”,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所以‘星光系列’能火,是因为插画师和主理人的关系?”
“难怪能进‘屿’的合作名单,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靠关系上位的吧,画得也就那样。”
沈星眠盯着这几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闻则屿发来消息:“看到热搜了?品牌部在处理,你不要看评论。”
沈星眠回了一个“嗯”,没有多说。
她知道闻则屿会处理,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不是品牌部发一份声明就能解决的,“靠关系上位”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不是没有被质疑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被质疑的不只是她的能力,还有她和闻则屿之间那个干干净净的开始。
她想起闻则屿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三年前就看过她的画,让宋时予帮忙找她,通过苏觅牵线,如果不知道这些,光看那张照片,确实很容易得出“靠关系”的结论,但沈星眠知道不是这样的,她等了四十分钟,被否了三版方案,熬了几十个通宵,改了无数遍稿子“星光系列”的每一笔,都是她自己画出来的。
接下来的三天,沈星眠没有上社交账号,没有回复任何评论,也没有去“屿”,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平板画画。
闻则屿每天发消息来,内容很简单:“吃饭了吗?”“今天降温,多穿点。”“不用理那些人。”沈星眠每条都回,回的也很简单:“吃了”“穿了”“没理”。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在画什么,第四天早上,沈星眠把一幅新画发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画里是一座孤岛,岛不大,孤零零地立在海中央,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海水,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影,面朝大海,看不清面目,但岛的上空不是阴沉的,而是漫天星光,大大小小的星星铺满了整片天空,把海面照得亮亮的。
画的标题只有一个字:《屿》。
配文写了一句话:“他从来不是我的关系,他是我的光。”
发出去之后,沈星眠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手机开始震,一下,两下,然后是连续不断的震动,
沈星眠走回去拿起手机,苏觅发了十几条消息,第一条是“啊啊啊啊啊”,第二条是“你画得太好了”,后面的她没来得及点开,宋时予发了一条:“闻则屿看了,没说话。”沈星眠问:“什么意思?”宋时予说:“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沈星眠又翻到评论区,热评第一条:“原来‘屿’是这个意思。”第二条:“我哭了,这不是关系,这是光。”第三条:“之前骂靠关系的人呢?出来道歉。”那条画被转发了六万次,而且数字还在涨。
沈星眠看着那些评论,鼻子有点酸,她放下手机,没有再看,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闻则屿打来的。
沈星眠接起来,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闻则屿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在画这个?”
沈星眠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告诉你了,你肯定会说‘不用画,我来处理’。”
闻则屿沉默了一下“我不会说不用画,但我会说,你不用一个人扛。”
沈星眠的眼眶热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我没有一个人扛,”她说,“我只是……想自己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我不是靠关系,证明我的画值得。”沈星眠顿了顿,“证明你看上的人,没有那么差。”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沈星眠以为信号断了,然后闻则屿的声音传过来,比之前更哑了。
“沈星眠,你真的很倔。”
沈星眠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压不住的笑。
“你教的。”她说。
闻则屿沉默了一秒,“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否我三版方案的时候,你说‘你先按自己的想法画,不用迁就任何人的审美’。”沈星眠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我现在就是在按自己的想法画,不用迁就任何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行,”闻则屿说,“你赢了。”
“我赢了什么?”
“赢了吵架。”
沈星眠笑出了声,“闻则屿,谁跟你吵架了?”
两个人在电话里都笑了,笑着笑着,沈星眠的眼眶红了,但她没让闻则屿知道,挂了电话之后,沈星眠坐在沙发上,把那条画下面的评论又翻了一遍,好评占了绝大多数,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被淹没了,偶尔冒出一两条,也会被人怼回去,她看到一条评论写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我买了‘星光系列’的全部产品,就是因为画里的光让人觉得温暖,不管插画师和主理人是什么关系,画本身不会说谎。”
沈星眠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阳台上的仙人掌们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闻一”又长出了一个新芽。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给每一盆仙人掌浇了水,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闻则屿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去‘屿’开会。中午想吃糖醋排骨。”
闻则屿回了一个字:“好。”
沈星眠看着那个“好”字,嘴角翘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打了一行字:“对了,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为什么哑了?”
闻则屿隔了十几秒才回:“有点感冒了。”
沈星眠不信,但她没有戳穿。
她回了两个字:“多喝热水。”
发完之后她自己笑了,这是闻则屿以前经常对她说的话,现在轮到她说了。
那天晚上,沈星眠躺在床上,把《屿》那张画又看了一遍,画面里的孤岛安安静静地立在海中央,四周是漫天的星光,她画的时候想的是闻则屿,那个看起来冷冷清清、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其实比谁都孤独,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她了。
沈星眠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她想起闻则屿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你不用一个人扛”,心里暖洋洋的。
她决定,明天去“屿”的时候,要当面跟他说一句话。
谢谢你相信我。
但她知道,以她的性格,这句话到了嘴边大概会变成“闻则屿,明天我想吃两份排骨。”
沈星眠笑了一下,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