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光映珠
弛光映珠
作者:丁不懂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106387 字

第五章:新的开始

更新时间:2026-04-28 15:10:35 | 字数:2415 字

云珠是被闹钟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嗡嗡响,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差点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打翻。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还没开,窗外天色蒙蒙亮,港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她躺了半分钟,大脑从睡眠模式切换到工作模式,然后猛地坐起来。

第二天了。

昨天那些尴尬的回忆像海浪一样拍过来——走错楼层、拿错手稿、被CEO当场抓包、欢迎会上张曼的冷嘲热讽。云珠捂着脸在床头坐了十秒钟,决定把这些画面打包塞进大脑最深处。

新的开始。

她今天要做的就是低调、认真、不犯错。

洗漱的时候,云珠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微笑。镜子里的女孩二十四岁,皮肤白皙,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舒服,一双圆眼睛总是带着光,笑起来嘴角会自然上扬,看着就让人觉得开心。

“云珠,你是最棒的。”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然后被自己肉麻笑了。

出门前她特地检查了工牌、笔记本、充电宝,还往包里塞了一袋小饼干——昨天苏糖告诉她,设计部的茶水间虽然有好咖啡,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经常被抢光,最好自己备点零食。

地铁上人很多,她被挤在两扇人墙之间,像个三明治里的生菜。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栢川集团的内部系统,她昨晚花了两个小时把所有能看的资料都翻了一遍,包括公司架构、品牌历史、历年作品集,还有——设计部所有在职设计师的作品档案。

张曼,入职八年,主导设计过十七个系列,其中三个成为年度爆款,擅长商业与艺术的平衡,业内口碑不错。

刘组长,入职十二年,早期是一线设计师,后转管理,近几年很少有个人作品产出。

还有其他几个资深设计师,各有各的风格和专长。云珠把每个人的特点都记在心里,不是要去讨好谁,而是想尽快融入这个团队。

知己知彼,不是用来算计别人,是用来不被人算计。

她到公司的时候比昨天早了二十分钟,设计部里还没什么人。云珠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昨天刘组长发给她的项目资料。

项目叫“星河”,是公司去年就开始策划的一个高端珠宝系列,主打宇宙星辰的概念,计划在年底的秋季拍卖会上亮相。但据苏糖说,这个项目已经换了三拨设计师,方案被否了四次,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初稿都没有,成了设计部的一块烫手山芋。

云珠翻着那些被否决的方案,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次方案的问题是设计语言不统一,元素太杂,流星、行星、星云什么都想往里塞,结果像个大杂烩。

第二次方案工艺难度太高,有几处镶嵌结构以现有技术根本实现不了,被工艺部门直接打回。

第三次方案设计理念没问题,工艺也OK,但整体调性偏年轻化,跟栢川品牌的高端定位不符。

第四次方案……

云珠看得认真,连旁边工位有人坐下都没注意。

“你也太卷了吧,提前二十分钟来上班?”苏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云珠转过头,苏糖顶着一头乱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上班”的悲壮气息。

“我习惯早起。”云珠笑了笑,“你昨天不是说星河这项目很难搞吗?我提前看看资料。”

苏糖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表情立刻变得微妙:“刘组长把星河分给你了?”

“对啊,昨天下午发的邮件。”

苏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云珠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像在送别:“保重。”

云珠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节奏感极强,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像某种精准的倒计时。

张曼从她身边走过,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搭配黑色阔腿裤,走路带风,气场两米八。经过云珠工位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扫了眼云珠的电脑屏幕。

“星河?”张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刘组长还真是看重你啊,第一天就把这宝贝疙瘩交给你了。”

云珠站起来,礼貌地说:“张曼姐早,我会努力的。”

“努力?”张曼弯了下嘴角,那种笑不是善意的那种,“新人嘛,有冲劲是好的。不过有些东西光靠努力没用,还得看天赋。你说对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背影笔直,脖子里那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在灯光下闪了闪。

苏糖等张曼走远了,才凑过来小声说:“你别往心里去,张曼姐对谁都那样,尤其是对新人。”

“她是不是也对星河系列有过想法?”云珠问。

苏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其实星河系列最初的方案就是张曼姐主导的,做了三个月,后来被辛总否决了,说设计语言不统一。张曼姐当时很不高兴,觉得辛总不懂设计瞎指挥。后来换了三拨人,都没做出来,这项目就成了部门里谁都不想碰的雷。”

云珠明白了。

张曼做了三个月的方案被否了,现在刘组长把这个项目丢给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换谁心里都不舒服。但这不代表她就要因此退缩。

“不管怎样,项目交到我手上,我就会尽力做好。”云珠说。

苏糖看着她,眼里有几分佩服:“你这心态真好。要是我,被张曼姐那么说,早就缩墙角哭去了。”

“哭有什么用?哭完了活还不是得自己干。”云珠笑着拿起桌上的小饼干,拆了一包递给苏糖,“吃吗?我自制的手工饼干。”

苏糖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哇,好好吃!你还会做这个?”

“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在烘焙店打过工,学了一点。”云珠满不在乎地说,“喜欢的话以后多给你带。”

苏糖感动得差点当场认她做姐姐。

上午的时间在整理资料和熟悉流程中度过。云珠把星河系列的四次被否决方案做了详细的对比分析,列了张表格,把每个方案的优缺点、被否原因、可保留的元素都标注清楚。她还抽空去工艺部门聊了半个小时,了解了公司目前能够实现的镶嵌工艺和金属处理技术。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事都出去吃饭了,云珠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啃三明治,继续看资料。

手机震了一下,是夏晚晚发来的消息:“第二天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云珠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没。”

她没说张曼的事,不是想隐瞒,是觉得没必要。夏晚晚远在千里之外,知道了也只能干着急,还白白担心。

但夏晚晚显然不打算放过她:“真的假的?你昨天说你们那个张曼姐看你的眼神跟看蟑螂似的,今天她就转性了?”

云珠咬了口三明治,单手打字:“她就是说了几句酸话,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你说,我今天在认真研究一个项目,叫星河系列,特别有意思……”

她正打着字,突然感觉有人站在她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