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光映珠
弛光映珠
作者:丁不懂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106387 字

第七章:偷偷去看她

更新时间:2026-04-28 15:11:47 | 字数:3382 字

会议散了,同事们陆续离开。苏糖走到云珠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没事吧?”

“没事。”云珠笑了笑,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张曼姐那话太过分了,什么叫‘网红设计师’,你可是正规的国际金奖……”苏糖替她抱不平。

“苏糖。”云珠打断她,语气温和但认真,“她说什么是她的事,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苏糖看着她的表情,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帮她把资料摞好。

等所有人都走了,云珠还站在会议室里,面对着空荡荡的长桌和墙上那些经典作品的宣传海报。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

她可以接受别人质疑她的能力,因为能力可以用时间证明。但她不能接受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羞辱意味的否定——好像她所有的成就都不值一提,好像她的努力和才华都只是运气和炒作。

云珠闭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

冷静。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生气,是把方案改得更好,好到让张曼无话可说。

她睁开眼,拿起资料,走出会议室。

下午剩下的时间,云珠一直埋头改方案。她把张曼提出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挨个想办法解决。工艺成本太高?那就研究一下有没有替代工艺。设计撞车?那就查一下各大品牌的所有流星主题产品,确保没有一个元素跟别人雷同。

苏糖下班的时候过来叫她:“走吧,今天周五,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部门几个年轻人约了火锅。”

“你们先去吧,我再待一会儿。”云珠头都没抬。

“你才第二天就这么拼,以后怎么办?”苏糖无奈。

“以后再说以后。”云珠笑了笑,“你先去,帮我多吃两片毛肚。”

苏糖走了,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六点过后,保洁阿姨进来打扫卫生,看到云珠还在,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然后拖着她那辆清洁车去了别的楼层。

七点,八点,九点。

云珠一直在改方案。她画了十几版草图,每一版都标注了详细的工艺说明和成本预估。脖子酸了就仰头转转,眼睛累了就滴两滴眼药水,肚子饿了就翻出包里剩下的小饼干啃两块。

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原本打算再改一版就走的,但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改完最后一版草图,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完了。”云珠嘀咕了一声,赶紧保存文件,开始收拾东西。

但她实在太困了。昨天没睡好,今天又高度紧张了一整天,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她本来只是想趴在桌上闭会儿眼,等清醒了再走,但眼皮一合上,意识就像掉进了棉花堆里,越陷越深,再也浮不上来。

与此同时,四十二楼。

辛弛刚刚结束一个国际视频会议,关掉电脑,揉了揉眉心。今天连续开了六个小时的会,从亚太市场的销售数据一直讨论到欧洲新店的选址,脑子里的数字和报表快把他淹没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景。港城的夜晚从来不缺灯光,高楼的轮廓在万家灯火中若隐若现,远处海面上偶尔有游轮驶过,留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周彦敲门进来:“辛总,也弓的那份合作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放您桌上了。另外,明早九点有个品牌策略会,需要您参加。”

“知道了,你下班吧。”辛弛的声音淡淡的。

“辛总也早点休息。”周彦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辛弛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是下个月在巴黎举行的高定珠宝展的合作协议,需要也弓提供三件新作。他看着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设计部,今天例会,云珠被刁难了。

这消息是周彦下班前随口提的,说张曼在例会上当众给新人难堪,当着全部门的面说人家是“网红设计师”。

辛弛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张曼这个人,能力有,但心胸窄,容不得比自己强的人。她做了三个月的星河方案被否了,现在刘组长把项目丢给云珠,她心里不平衡,自然要找机会发作。

但他不能直接插手。他是CEO,如果每次都亲自下场替某个员工撑腰,不仅会让那个员工处境更尴尬,还会破坏公司管理的正常秩序。

不过,他可以做点别的。

辛弛拿起手机,给周彦发了条消息:“设计部星河项目的资料,发我一份。”

周彦秒回:“辛总,这个时间了,您不休息吗?”

辛弛没回这条消息,直接关了手机,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他习惯走楼梯,不喜欢等电梯。四十二楼到三十二楼,十层楼梯,走起来不费力,还能让他思路更清晰。

推开三十二楼消防通道的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他走过行政部、财务部,来到设计部所在的区域。

整个楼层都是暗的,除了——角落里那片区域还亮着一盏台灯。

辛弛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近,看到云珠的工位上亮着一盏可调节色温的LED台灯,光晕笼罩着一个小小的区域。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星河系列的设计图,旁边摊着几页手绘草稿,马克笔散了一桌。

而云珠本人,正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的姿势很不舒服——脑袋枕在左手臂上,右手还握着一支马克笔,笔尖抵在一张没画完的草图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张开,像只毫无防备的猫。

桌上除了设计稿,还有一个拆开的小饼干包装袋,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一个保温杯,以及一盒开了封的眼药水。

辛弛站在她的工位前,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压出红印的脸颊,慢慢移到她右手指尖的茧子上。那是长期握钳子、握笔磨出来的,对珠宝设计师来说,那是勋章。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入行的那几年——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白天上课,晚上偷偷画手稿,有时候画到凌晨三四点,趴在桌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转不动,手指被笔磨得发红,但看着那些画完的设计图,心里是充实的、滚烫的。

云珠给了他同样的感觉。

那种对设计的纯粹的热爱,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辛弛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云珠肩上。

动作很轻,但云珠还是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手臂里,继续睡。

辛弛屏住呼吸,等她重新安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西装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件披风,领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他看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给周彦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让人往设计部送一份温的牛奶和点心。署名不要写我,写‘公司福利’。”

周彦大概是被他折腾习惯了,回消息的速度依然快得不科学:“好的辛总。请问什么点心?”

辛弛想了想,打字:“甜的。她好像喜欢吃甜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饼干包装袋——是手工曲奇,上面还贴了个小小的笑脸贴纸,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发完消息,辛弛把手机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云珠。

她的睡相是真的不好。

头歪着,嘴微张,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被马克笔画了一道小小的蓝痕,大概是不小心蹭上去的。整个人看起来笨笨的、憨憨的,跟白天在例会上据理力争的那个专业设计师判若两人。

但辛弛觉得,这种笨拙的、不设防的样子,比什么精致的妆容都好看。

他转身走了。

回到四十二楼,他坐在办公室里,打开云珠的设计图——就是她电脑屏幕上那版没画完的草图。他看了几分钟,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几行字,都是针对她的设计提出的修改建议,精准、专业,直指核心问题。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把便签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这些东西,不能现在给她。

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云珠是被手机闹钟震醒的。

她猛地抬起头,差点扭到脖子。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三秒钟——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电脑屏幕已经自动休眠了,面前的设计稿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墨点,那是她睡着前笔尖戳上去的。

然后她感觉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

云珠低头一看,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外套从她肩上滑落到椅子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谁的外套?

第二反应是:这面料、这剪裁,一看就贵得离谱,绝对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穿得起的。

第三反应是:这味道——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点皮革的味道,像深秋的森林。

她愣住了,拿着那件外套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试图从上面找到什么线索。但外套上没有工牌,没有名字,干干净净的,连个线头都没有。

“谁的啊……”云珠喃喃自语,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设计部所有男同事——刘组长?不可能,他穿的都是优衣库那种级别的。技术部的小张?他个子没这么高,肩没这么宽。难道是隔壁部门的谁走错了?

她把外套叠好,放在椅背上,决定等会儿在部门里问问。

手机闹钟又响了,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她竟然在办公室睡了一整夜?

云珠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咔咔响。她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看,差点没认出来自己——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嘴角还有个干掉的饼干渣,左脸颊上还有一道蓝色的马克笔痕迹。

“云珠,你怎么这么邋遢。”她赶紧打开水龙头,使劲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