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CEO 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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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现代言情连载中41823 字

第十章:三线并行的日程表

更新时间:2025-12-05 09:40:23 | 字数:2972 字

谢池春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三份颜色分明的日程表并列展开。
深蓝底色标注着叶漫新相关的案件研讨会、现场勘查与物证分析;草绿区块是陈最与林小满的固定陪伴时段;而灰底白字的“PT”(心理治疗)则像一道隐秘的暗河,贯穿每周。
这是她的新秩序,精密如瑞士钟表,将两个男人、三种情感、无数秘密纳入严丝合缝的轨道。
谢池春向来擅长掌控全局,无论是扑朔迷离的凶案现场,还是什么。
她曾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色情人之间,经验丰富到能写一本教科书。
而叶漫新与陈最,这两个在各自领域都堪称天才的男人,在感情上却纯净得像两张白纸。
这是谢池春游刃有余的剧本,可当她看着屏幕上“叶漫新-案件复盘”与“陈最-林小满生日”的时间点无限接近时,一种久违的、近乎失控的烦躁,悄然爬上心头。
大学城法医学实验室附近的咖啡馆,叶漫新穿着白色大衣,正端起一杯美式,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得像在解剖一道世纪难题。谢池春才刚到
“谢律师,你迟到了七分钟。”叶漫新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处理了点私人事务。”谢池春走进来,顺手将一纸杯蛋糕放在他手边。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她总能精准地揣摩他那些不言明的需求,比如此刻需要一个纸杯蛋糕
叶漫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放下美式,“昨晚又做恶梦了?”
谢池春心头一凛。这个男人的洞察力总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她最不愿示人的部分。
“老问题,”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说说进展。”
叶漫新滔滔不绝地展开他的推理链条,逻辑严密得像一张天衣无缝的网。
谢池春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放在桌角的手机。
就在十分钟前,陈最发来一条消息,附着一张林小满画的涂鸦,稚嫩的笔触画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姐姐”。
陈最的原话是:“小满说,这是她心里的‘夏天姐姐’,画得真像你。”
夏天。
这是陈最给她起的昵称。因为第一次见面,他觉得她像夏天的太阳一样炽热、明亮。
这个称呼只存在于他们三人之间,带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和此刻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叶漫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已申请搜查令,今晚就去他们的仓库。”
“我跟你一起去。”谢池春立刻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果断。
叶漫新看着她,忽然问:“你在听吗?我刚才提到的关键证据链,你有什么补充?”
“当然,”谢池春迎上他的目光“纤维上的微量金属粉末,很可能是舞台灯光支架的材质。搜查时重点留意这个。”
叶漫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欣赏,也是探究。“你总是能抓住重点,”他说,“就像总能抓住胜利一样。”
他的目光过于专注,让谢池春感到压迫。她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关键证人’,她喜欢的玩偶找到了吗?”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用对方的软肋来转移焦点。叶漫新有个软肋,就是他因公殉职的姐姐留下的女儿。
谢池春早已将这个信息了然于胸,并适时地表现出关心。果然,叶漫新的表情柔和下来:“找到了,谢谢你。”
谢池春心中掠过一丝惯常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太懂如何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信任了。可当她瞥见手机屏幕上陈最发来的那张画时,那丝快感又莫名地淡了下去。
城郊的福利院被一片梧桐树环绕,秋日的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谢池春推开活动室的门时,陈最正和林小满一起吹气球。
少年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笑着把一个气球递给小满,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夏天姐姐!”林小满一看到她,立刻扑过来。
谢池春蹲下身,稳稳接住她,将礼物递过去:“小满生日快乐。”
“谢谢姐姐!”小满开心地拆开,是一个音乐盒。
陈最走过来,将一杯温水递给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来了?”
“嗯。”谢池春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蛋糕和水果,这个场景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福利院的李阿姨:“一点心意,给孩子们添些过冬的物资。”
李阿姨感激地接过,拉着小满去切蛋糕。活动室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下午没去律所?”陈最靠在桌边,随口问道。
谢池春心跳漏了一拍。她今天本该和叶漫新一起去‘SJ’的仓库,但她临时找了个借口推掉了。
此刻陈最的问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向她精心构筑的防线。
“案件有新线索,叶律去跟进更方便。”她面不改色地撒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陈最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拿起一块蛋糕递给她:“尝尝李阿姨做的蛋糕,小满说你喜欢这个。”
谢池春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少年的手指温暖而干燥。
“陈最哥,夏天姐,快来许愿吹蜡烛!”小满的叫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他们走过去,围在小满身边。烛光映着小满和陈最的脸。谢池春想就这样沉溺在这片温暖的光里,忘记所有。
“许了什么愿?”陈最笑着问小满。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小满神秘地摇摇头,然后转向谢池春,“但我希望夏天姐姐能一直陪着我!”
谢池春的心狠狠一揪。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她的“夏天姐姐”是个擅长谎言的骗子,连陪伴都是一份精确到小时的日程表?
陈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悄悄写下一个“别怕”。
他的掌心有常年弹吉他留下的薄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谢池春侧过头看他,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这一刻,谢池春几乎要缴械投降。
她想告诉陈最一切,但手机的震动将她拉回现实。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推送通知,来自叶漫新的助理:【叶律在‘SJ’ 仓库发现关键物证,疑似与“雏鸟”案有关,请速回电】。
“雏鸟”案,是陈最那首歌的名字。也是谢池春和陈最之间最隐秘的纽带。
谢池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抽回手,对上陈最困惑的目光。
“怎么了?”他问。
“我……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走。”谢池春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外套都忘了拿。
“池春!”陈最在身后叫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的不解。
她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快步消失在梧桐树的光影里。身后,传来小满失望的哭声和陈最安抚的低语。
谢池春躺在心理咨询室舒适的沙发上,对面的陈医生温和地开口:“这周的梦境,能和我具体描述一下吗?”
谢池春闭上眼,那些破碎的画面便汹涌而来:陈最那首《雏鸟》的旋律、叶漫新的质问、还有无数双伸向她的手……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我梦见自己在演一出戏,”她声音沙哑,“我扮演三个角色,戴着三张不同的面具。我分不清哪个是我自己,最后面具长进了肉里,我撕不下来。”
林医生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面具,代表伪装。你在害怕失去自我吗?”
谢池春猛地睁开眼。她不怕伪装,她怕的是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逐渐迷失了平衡的支点。但她更怕,自己会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弄丢那点仅剩的真实。
“我是不是很糟糕?”她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林医生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谢池春,你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你用你的方法保护自己,这无可厚非。”
“但你要记住,再强大的人,也需要一个可以卸下防备的地方。”
一个可以卸下防备的地方。
谢池春的脑海中闪过陈最温暖的怀抱和叶漫新专注的眼神。哪一个,才是她的“地方”?
治疗结束,走出咨询室时,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两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叶漫新。还有一条陈最的消息:“小满发烧了,39度,我送她去医院了。别担心,有我呢。”
谢池春站在咨询室门口,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初冬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加密日程表上快速滑动,将原本空着的周末空白处,重重地敲下四个字:
“暂停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