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旧部寻主,身世伏笔
盛夏时节,连阴雨连绵不绝,京城被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中,往日繁华的街道,也变得冷清起来,唯有皇宫与朝堂,依旧在风雨中暗流涌动,争斗不休。
二皇子与三皇子的争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二皇子季明睿借着兵权,在京中大肆安插亲信,把控城门与军营,行事越发嚣张跋扈;三皇子季明彦则联合文官,不断弹劾二皇子的亲信,搜集其拥兵自重的证据,同时暗中联络大皇子的旧部,想要借力打力,彻底扳倒二皇子。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朝堂之上,每日都是争吵不休,奏折堆积如山,皇帝季珩依旧保持着制衡之术,时而偏袒二皇子,打压三皇子,时而偏袒三皇子,削弱二皇子,始终不让任何一方占据绝对优势,朝局也因此越发混乱。
而被囚天牢的大皇子季明轩,并未就此沉寂,他买通狱卒,暗中传递消息,一方面联络苏党旧部,谋划越狱,另一方面不断散布谣言,挑拨离间,试图搅乱朝局,趁乱脱身。
碎玉轩,依旧是那副冷清模样,却因接连而来的变故,多了几分紧张与肃穆。
许知瑾的伤势已然痊愈,身子也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她重新拾起武功,每日在庭院中练剑,身姿轻盈,剑法凌厉,既有杀手的狠戾,又有许家武学的精妙。季星沉时常坐在一旁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欣慰,这个曾经被命运摧残的女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锋芒。
这日,雨势稍小,小禄子匆匆从外面回来,神色激动,走到季星沉与许知瑾面前,压低声音道:“殿下,许姑娘,大喜之事!许太傅当年的旧部,找到了我们!”
季星沉与许知瑾同时一愣,许知瑾更是猛地站起身,眼神急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什么?我父亲的旧部?他们在哪里?”
十几年了,许家满门被斩,旧部离散,她以为许家早已无人,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还有旧部寻来,这让她既激动,又忐忑。
“他们是许太傅当年的亲兵统领,名叫秦烈,当年侥幸逃过一劫,一直在暗中蛰伏,寻找许家遗孤,”小禄子连忙说道,“秦统领得知许姑娘还活着,便立刻派人联系了我们,如今他带着二十多名忠心旧部,藏在城外的别院,想要见许姑娘一面,认您为主。”
许知瑾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底百感交集。父亲的旧部,还记着许家,还在寻找她,这份忠义,让她动容。十几年的孤苦无依,十几年的血海深仇,终于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人,终于有了许家残存的力量。
季星沉看着许知瑾激动的模样,嘴角也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太好了,知瑾,许家终于还有忠义之人。秦烈等人,是许家旧部,忠心可靠,有他们相助,我们的势力,又强了一分。”
许知瑾压下心底的激动,看向季星沉,眼神坚定:“殿下,秦统领他们是我许家旧部,日后也愿追随殿下,助殿下完成大业,为许家平反。”
她从未想过拥兵自重,这些旧部,她愿意全部交给季星沉,与他一同并肩作战。
季星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郑重:“我定会护好你与许家旧部,待时机成熟,定然为许家平反昭雪,让许太傅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当下,季星沉安排小禄子,趁着雨夜,悄悄将秦烈等人接入宫中,安置在碎玉轩的暗室之中。碎玉轩看似偏僻破败,实则季星沉早已暗中改造,设有多处暗室,用来藏匿人与物资,极为隐蔽。
暗室之中,光线昏暗,气氛肃穆。
秦烈身着粗布衣衫,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与风尘,眼中满是忠义与急切。他看到许知瑾,瞬间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属下秦烈,参见小姐!属下无能,让小姐受苦了,十几年了,属下终于找到小姐了!”
跟随秦烈一同前来的二十多名许家旧部,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参见小姐!我等愿誓死追随小姐,为许太傅报仇,为许家平反!”
看着眼前这群忠心耿耿的旧部,许知瑾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脸颊,连忙上前扶起秦烈,声音颤抖:“秦统领,快快请起,诸位都快请起!我许家能有你们这般旧部,是我许家之幸,我替父亲,谢谢你们!”
秦烈起身,看着许知瑾,眼眶泛红:“小姐,当年许太傅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属下拼死逃出,一直暗中打探小姐的下落,这些年,属下无时无刻不想着为许太傅报仇,为许家平反。老天有眼,终于让属下找到了小姐!”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季星沉,躬身行礼:“这位便是七殿下吧?属下听闻,殿下一直护着小姐,属下代许家上下,谢过殿下恩情!日后,我等许家旧部,愿听殿下差遣,助殿下平定朝局,登基为帝,为许家平反!”
季星沉连忙扶起秦烈,语气温和郑重:“秦统领不必多礼,许太傅是忠臣,许家冤案,迟早会昭雪,我与知瑾同心,日后我们一同并肩作战,还天下一个公道,还朝堂一个清明。”
秦烈点点头,神色坚定:“殿下放心,我等旧部,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勇士,虽人数不多,但个个以一当十,愿为殿下与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随后,秦烈向季星沉与许知瑾,说起了当年许家冤案的细节,还有这些年暗中蛰伏的经历。
当年,许太傅忠君爱国,因揭发苏贵妃父亲贪污军饷、结党营私之事,得罪了苏党,苏贵妃与苏丞相联手,诬陷许太傅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皇帝季珩明知其中有冤,却为了制衡朝中势力,默许了苏党的陷害,下旨将许家满门抄斩。
秦烈当时是许太傅的亲兵统领,负责保护许家老小,案发之时,他拼死护住年仅五岁的许知瑾,将她送出许府,却在逃亡途中,被苏党的追兵冲散,许知瑾也因此失踪,秦烈苦苦寻找十几年,终于得知许知瑾被苏贵妃收养,培养成杀手,又辗转到了季星沉身边。
这些年,秦烈一直暗中联络许家旧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想要为许家报仇,如今终于寻到许知瑾,又得季星沉这位贤明皇子相助,心中满是希望。
秦烈还说起,许太傅当年不仅是文官,还曾执掌过禁军,在军中颇有威望,除了他们这些旧部,军中还有不少当年受过许太傅恩惠的将领,只是一直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能联络上这些将领,定然能壮大势力,与诸位皇子抗衡。
另外,秦烈还带来了一个惊天秘密,让季星沉与许知瑾都大为震惊。
“小姐,殿下,属下这些年暗中调查,还查到一件事,当年许家被抄家,并非只是因为得罪了苏党,”秦烈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许太傅当年,曾查到陛下当年登基的隐秘,还掌握了苏党与二皇子暗中勾结的证据,陛下与苏党,都是为了封口,才联手除掉许家!”
“什么?”许知瑾脸色骤变,浑身一震,“你说的是真的?我父亲,还查到了父皇登基的隐秘?”
季星沉也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震惊。他知道父皇季珩登基之路,并不光彩,当年也是靠着手足相残,才登上皇位,却没想到,许太傅竟掌握了如此隐秘,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季珩明知许家有冤,却依旧痛下杀手,甚至十几年来,不许任何人提起许家旧案。
这桩隐秘,若是公之于众,定然会动摇皇权根基,季珩绝对不会允许此事泄露,这也是许家冤案,难以翻案的根本原因。
秦烈点点头,神色凝重:“千真万确,许太傅当年将这份隐秘,藏在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只是属下一直没有找到,若是能找到这份证据,不仅能为许家平反,还能扳倒陛下与诸位皇子的势力,只是此事太过凶险,一旦泄露,我们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季星沉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绝不可轻举妄动。我们先暗中联络军中旧部,积蓄力量,不要打草惊蛇,至于那份隐秘,日后再慢慢寻找。如今朝局动荡,父皇与诸位皇子自顾不暇,正是我们暗中发展的好时机。”
他心中清楚,这份登基隐秘,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人,也能伤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许知瑾握紧拳头,眼底满是恨意与决绝。她没想到,自己的灭门之仇,不仅与苏贵妃、季明轩有关,还与当今皇帝季珩息息相关,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为了自己的皇权,不惜牺牲忠良,掩盖罪证,何其残忍。
“秦统领,辛苦你了,”许知瑾声音冰冷,“日后,我们便一同并肩作战,为我许家满门报仇,为天下苍生,讨回公道。”
“属下遵命!”秦烈与一众旧部,齐声应道,神色坚定。
暗室之中,气氛肃穆,忠义与仇恨交织,一场围绕着皇权隐秘、血海深仇的谋划,正式展开。
季星沉看着眼前的许家旧部,看着身边的许知瑾,眼底满是坚定。他原本只是想蛰伏自保,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如今,他肩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运,还有许家的冤屈,还有这些忠义之士的期望。
他必须赢,也只能赢。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碎玉轩的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暗室之中的谋划,如同暗流,在皇宫的角落悄然涌动,与朝堂上的诸子争权、帝王猜忌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