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昭阳密谋,贵妃反扑
禁足在昭阳殿的苏贵妃,已经熬过了整整两个月的幽禁时光。
往日里极尽奢华、宾客盈门的昭阳殿,如今变得冷清寂寥,宫门紧闭,侍卫把守,除了每日送饭的宫女,再无外人往来,如同冷宫一般。可这份冷清,并未磨灭苏贵妃的野心与狠戾,反而让她心中的恨意与不甘,越发浓烈。
苏贵妃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虽依旧雍容华贵,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阴鸷。她身着素色宫装,没有了往日的珠翠环绕,却依旧保持着贵妃的威仪,指尖轻轻敲击着梳妆台,发出规律的声响,心中盘算着反扑的计划。
她的儿子季明轩,被囚天牢,生死未卜,她的凤印被收,势力被削,昔日风光无限的苏贵妃,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全都是拜季星沉与许知瑾所赐,还有那个冷血无情的皇帝季珩。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娘娘,大皇子在天牢传来密信,您快看看。”贴身宫女青禾,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躬身递到苏贵妃面前,神色紧张。
为了传递这封密信,青禾买通了看守宫门的侍卫,又辗转联络上天牢的狱卒,费尽了周折,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贵妃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越来越阴沉,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密信中,季明轩诉说了天牢的苦楚,诉说了对季珩的怨恨,对季星沉的恨意,催促苏贵妃尽快想办法救他出狱,还说许知瑾已经知晓身世,联合许家旧部,与季星沉勾结,意图谋反,让苏贵妃抓住这个把柄,向季珩告状,除掉季星沉与许知瑾。
“好一个季星沉,好一个许知瑾,”苏贵妃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当年留下许知瑾这个孽种,本想留着她做一把杀人的刀,没想到,竟养虎为患,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还有季星沉那个病秧子,伪装了十几年,藏得倒是够深!”
青禾站在一旁,低声道:“娘娘,如今陛下对我们防范甚严,七皇子又深得……虽说他看似体弱,可陛下并未对他下手,我们想要反扑,实在太难了。而且,二皇子与三皇子斗得正凶,朝中大臣,大多不敢轻易站队,我们的旧部,也不敢轻举妄动。”
“难?”苏贵妃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再难,也要救明轩出来,没有明轩,我就没有依靠,这后宫,这朝堂,迟早会落入别人手中。陛下不是喜欢制衡吗?那我们就给他制造一个更大的威胁,让他不得不依靠我们,不得不放明轩出来。”
“娘娘的意思是?”青禾疑惑地问道。
苏贵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缓缓开口:“二皇子拥兵自重,野心勃勃,三皇子结党营私,觊觎储位,他们两人斗得不可开交,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我们可以从中挑拨,让他们彻底反目,兵戎相见,到时候,京中大乱,陛下定然会慌了手脚,需要有人稳定局势,明轩是长子,又有旧部在朝,陛下只能放明轩出狱,让他收拾残局。”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们还要抓住许知瑾是许家遗孤的把柄,向陛下进谗言,就说季星沉勾结许家旧部,意图为许家翻案,动摇皇权根基,激起陛下的猜忌,借陛下的手,除掉季星沉与许知瑾。”
一箭双雕,既挑拨二皇子与三皇子相争,引发动乱,又借帝王猜忌,除掉季星沉,救出季明轩,苏贵妃的计谋,狠辣而周全。
青禾闻言,连忙点头:“娘娘英明,只是此事太过凶险,挑拨两位皇子,若是被陛下察觉,我们便是死路一条。”
“放心,我们不会亲自出面,”苏贵妃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找几个死士,伪装成二皇子的人,去刺杀三皇子,再伪装成三皇子的人,去袭击二皇子的军营,嫁祸给对方,他们本就互相猜忌,这般一来,定然会彻底反目,兵戎相见。”
“至于季星沉与许知瑾,”苏贵妃眼中杀意更浓,“我会亲自写一封奏折,向陛下揭发他们的阴谋,再让朝中旧部联名上奏,一口咬定他们意图谋反,陛下本就多疑,定然会信以为真。”
青禾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一定办好此事,绝不让娘娘失望。”
“去吧,切记小心行事,不可露出半点破绽。”苏贵妃挥了挥手,神色冷厉。
青禾退下后,昭阳殿内只剩下苏贵妃一人,她看着窗外的阴雨,眼底满是怨毒与决绝。
季珩,季星沉,许知瑾,还有二皇子、三皇子,所有阻碍她与明轩的人,她都要一一除掉,这大靖的江山,这后宫的凤位,终究是她儿子的!
几日后,京城之中,接连发生两起惊天大案。
先是三皇子在出宫赴宴途中,遭遇刺客袭击,刺客人数众多,招式狠辣,口口声声说是奉二皇子之命,取三皇子性命,三皇子身边的护卫死伤惨重,三皇子也险些丧命,侥幸逃脱后,勃然大怒,立刻上奏季珩,哭诉二皇子心狠手辣,意图谋害宗亲。
紧接着,二皇子驻守在城外的军营,遭遇袭击,粮草被烧,士兵死伤无数,袭击者留下二皇子的令牌,声称是三皇子派人所为,报复此前的刺杀之事。二皇子得知后,怒不可遏,立刻带兵回京,要与三皇子当面对质,兵锋直指皇宫,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时间,京城大乱,人心惶惶,满朝哗然。
二皇子与三皇子,彻底反目,兵戎相见,双方在京城之外对峙,剑拔弩张,一场内战,一触即发。
皇帝季珩得知此事,龙颜大怒,立刻下旨,斥责两位皇子不顾大局,手足相残,勒令他们立刻撤兵,回到府中思过。可两位皇子早已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让,都认定是对方谋害自己,坚持要讨回公道。
朝局彻底失控,季珩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大臣,看着两位皇子在殿外对峙的兵锋,眼底满是震怒与无奈,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猜忌。
他没想到,自己一手培养的儿子,竟会为了储位,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更没想到,局势会失控到这般境地。
就在季珩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收场之时,苏贵妃的奏折,递到了御书房,同时,十几位苏党旧部,联名上奏,弹劾季星沉勾结许家旧部,意图谋反,为许家翻案,动摇皇权根基。
苏贵妃在奏折中,声泪俱下,诉说自己教子无方,却又一口咬定,季星沉伪装体弱,暗中积蓄势力,许知瑾是许家遗孤,一心想要复仇,两人勾结,意图不轨,此前大皇子闯碎玉轩,并非谋逆,而是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想要揭发,却反被诬陷。
这番说辞,看似自责,实则句句指向季星沉与许知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们身上,还为季明轩洗白,说他是被冤枉的。
季珩看着奏折与联名弹劾的奏章,再联想到近日朝局的动乱,两位皇子的兵戎相见,眼底的猜忌,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本就对季星沉不放心,如今这般多的证据指向他,再加上许家旧案的隐秘,季珩心中已然认定,季星沉是故意挑拨诸位皇子相争,自己坐收渔利,意图谋反。
帝王的震怒,如同火山爆发,季珩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厉声喝道:“季星沉!朕真是小看了你!伪装孱弱,暗藏祸心,勾结逆党,意图谋反,简直罪无可赦!”
他立刻下旨,命禁军包围碎玉轩,捉拿季星沉与许知瑾,押入天牢,严加审问!同时,为了稳定朝局,季珩下旨,赦免大皇子季明轩,让他出狱,协助处理二皇子与三皇子之争,稳定京城局势。
苏贵妃的反扑,终于成功。
她借刀杀人,挑拨两位皇子相争,引发动乱,再借帝王猜忌,诬陷季星沉谋反,不仅救出了季明轩,还将季星沉与许知瑾推入了万丈深渊。
而此时的碎玉轩,还不知危机已然降临。
季星沉与许知瑾,正与秦烈等人商议应对二皇子与三皇子相争之策,忽然听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禁军的呵斥声,整个碎玉轩,被团团包围。
“不好,禁军来了!”秦烈脸色骤变,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刀,挡在季星沉与许知瑾身前,“小姐,殿下,你们快走,属下掩护你们!”
许知瑾也立刻抽出软剑,神色冰冷,眼底满是决绝:“殿下,我们杀出去!”
季星沉却缓缓抬手,制止了他们,神色平静,眼底却满是冷冽。
他看着殿外密密麻麻的禁军,看着禁军统领手中的圣旨,心中已然明白,苏贵妃反扑成功,父皇被挑拨,猜忌之心大起,他们终究还是陷入了绝境。
“不必反抗,”季星沉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反抗,只会落得谋逆的实罪,我们束手就擒,我倒要看看,父皇如何定我们的罪。”
他知道,此刻反抗,毫无意义,只会给季珩留下口实,连累许家旧部。唯有束手就擒,才有一线生机。
许知瑾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却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软剑。
禁军涌入殿内,将季星沉与许知瑾团团围住,统领高声宣旨:“陛下有旨,七皇子季星沉、逆党许知瑾,勾结叛党,意图谋反,即刻捉拿,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冰冷的圣旨,宣告着他们的命运。
侍卫上前,想要给季星沉戴上枷锁,季星沉淡淡开口:“不必,我自己走。”
他身姿依旧挺拔,虽面色苍白,却没有半分怯懦,眼神平静,看向许知瑾,轻轻点头,示意她安心。
许知瑾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眼神坚定:“殿下,我陪你。”
生也好,死也罢,她都要与他在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碎玉轩,阳光刺眼,禁军林立,四周满是冰冷的兵刃。碎玉轩的庭院里,枝叶依旧繁茂,可往日的平静,早已不复存在。
他们被押往天牢,一路之上,宫人太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昔日的落魄皇子,如今成了谋逆的罪犯,从一个深渊,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天牢阴暗潮湿,阴冷刺骨,与碎玉轩的冷清相比,更是人间炼狱。
季星沉与许知瑾,被关在相邻的牢房,隔着冰冷的铁栏,遥遥相望。
“对不起,知瑾,连累你了。”季星沉看着她,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许知瑾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殿下,能与你在一起,我不后悔。”
天牢的阴冷,挡不住两人眼底的温情,可他们都清楚,等待他们的,将是帝王的震怒,是苏贵妃与季明轩的赶尽杀绝,前路,已是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