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真相大白
考试结束以后,穆良辰作弊的事在年级里传开了。
各种版本的流言满天飞。有人说穆良辰平时成绩就不行,这次肯定是想走捷径;有人说她看着老实,没想到也会作弊;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她是被家里逼的,怕考不好被骂。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一个人的嘴里飞到另一个人的嘴里,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
穆良辰那几天几乎不敢去上学。每次走进去,她都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她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敢跟任何人对视,平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变得安静得像一只受惊的猫。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
江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安慰她,但不知道怎么说。他张了几次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些“别难过了”“会没事的”之类的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她现在的处境里什么都压不住。他想帮她查清楚真相,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李沐然在这时候发挥了关键作用。他通过自己在学校的“情报网”,打听到考试那天坐在穆良辰附近的几个人,一个个去问,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他课间的时候跑到别的班去找人,午休的时候蹲在走廊里等消息,放学了还赖在学校不肯走。付清雨看着他跑前跑后的样子,难得地说了句“没想到你还挺靠谱的”,李沐然抹了一把汗,嘿嘿笑了两声。
陈硕也帮了忙。他找到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让他们回忆考试时的情况。有个同学说好像看到蒋依然在考试中间往前面扔了什么东西,但当时没太在意。陈硕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李沐然,李沐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付清雨则一直陪在穆良辰身边,不让她一个人待着。中午陪她去食堂吃饭,放学陪她一起走回家,晚上给她发消息说一些有的没的——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物理老师又拖堂了,隔壁班有个男生在走廊上滑倒了。穆良辰知道付清雨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江槐做了一件事。
他去找了监考老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老师,您当时是怎么注意到穆良辰的?是有人提醒您,还是您自己看到的?”
监考老师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人举手示意,说那边有同学在传纸条。”
江槐追问:“是谁举的手?”
监考老师想了想,说是个女生,坐在穆良辰斜后方的位置,但记不清具体是谁了。
江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把这个信息告诉了王老师,王老师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去调了考场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考试开始后不久,蒋依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趁监考老师转身的时候,手腕一抖,扔到了穆良辰的桌下。然后过了几分钟,她举起手,指向穆良辰的方向。
王老师把蒋依然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运转的声音。蒋依然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王老师把监控画面调出来给她看,没有说话。
蒋依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塌了下来。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一开始是一滴一滴的,后来变成了止不住地流。
王老师的声音很沉:“蒋依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毁一个同学的名誉。考试作弊是原则性问题,你还栽赃陷害,性质更恶劣。”
蒋依然终于绷不住了,哭着承认了。她就是看不惯穆良辰,看不惯她凭什么能跟江槐坐同桌,凭什么能得到江槐的注意。她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王老师摇摇头,然后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先回去写一份检讨,然后当着全班的面给穆良辰道歉。”
第二天早读,王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宣布了对蒋依然的处理决定:记过处分,取消本学期的评优资格,写检讨书存档。说完之后,他看向蒋依然。
蒋依然站起来,低着头走到讲台上。她站在那里,双手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穆良辰,对不起。是我做的,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穆良辰身上。
穆良辰坐在座位上,看着蒋依然。蒋依然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嘴唇在发抖。穆良辰想起刚开学的时候,蒋依然还会笑着跟她聊天,问她借笔记,分享零食。那时候的蒋依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友好的同学。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人变成这样,但她觉得,站在台上的这个女孩,也挺可怜的。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说完她就坐下了,手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蒋依然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教室里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跟平时不一样,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湖面,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还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沉淀。
江槐在旁边看着穆良辰,忽然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只是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像是在传递一个无声的讯息——我在呢。穆良辰低头看着自己被碰过的手背,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她的鼻子有些酸,但没有哭。
下课后,付清雨、陈硕、李沐然都围了过来。
陈硕靠在穆良辰的桌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说:“事情都过去了,别想了。你什么都没做错,别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李沐然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嘻嘻哈哈,认真地说:“就是,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以后蒋依然要是再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去找她理论。”
付清雨抱着穆良辰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轻轻的:“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没错,。”
穆良辰红着眼眶点点头,嘴角勉强弯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这三个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想起付清雨每天陪她吃饭、陪她走路回家的那些傍晚;想起李沐然跑前跑后帮她打听消息、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想起陈硕站在教务处门口等她出来、说“我们都相信你”时的表情。这些人在她最难的时候站在她身边,没有问过她一句“你到底有没有作弊”,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相信她。
她转头看向江槐。他没有挤过来,站在人群外面,靠着窗台,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穆良辰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两秒,江槐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事了”。
穆良辰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弧度很小,但梨涡终于又出现了。
窗外的夕阳把教室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随风轻轻摇晃。四月就要过去了,六月快要来了,天气会越来越热,树叶会越来越密。有些事情过去了,有些事情正在发生,还有些事情,藏在那些不经意的目光和动作里,安安静静地生长着,等着某一天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