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给江槐的生日惊喜
寒假的某一天,李沐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同志们,下周三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
付清雨秒回了一个问号。陈硕也回了一个问号。穆良辰回了一个“什么日子”的表情包。
李沐然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江槐的生日啊!我上周看到他的学生证了,1月15号!”
穆良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江槐的生日,他从来没有提过。她翻了一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从开学到现在,他们说了很多话,但关于他自己私人的事情,他几乎从来不主动说。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家里有什么人,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这些事她都不知道。
她想了想,在群里打了一行字:“那我们给他过生日吧,给他一个惊喜。”
陈硕说:“行啊,我去订蛋糕。”
付清雨说:“我来准备礼物。”
李沐然说:“我来负责把他约出来。”
穆良辰说:“那我负责布置场地。”
大家一拍即合。李沐然在群里发了一个礼花的表情,说“F5行动正式开始”。
周三下午放学后,按照计划,李沐然找借口把江槐留在教室里。他拿着一道数学题走到江槐桌前,表情认真得像真的一样:“江槐,这道题我不会做,你能给我讲讲吗?快考试了,我着急。”江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李沐然坐在他旁边,装作很认真地看,余光一直往窗外飘,心里默默祈祷其他几个人动作快一点。
另外三个人去了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奶茶店不大,装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写着各种留言和祝福。付清雨提前跟老板打了招呼,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听说要给同学过生日,很爽快地把二楼的小包厢借给了他们。
陈硕把蛋糕放在桌上,是一个蓝色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江槐生日快乐”六个字,周围装饰着几颗银色的糖珠。他站在桌前看了看,觉得有些单调,又把带来的几根蜡烛插上去,红的黄的蓝的,插了一圈。
付清雨准备的礼物是一本英文原版的《小王子》。她知道江槐英语好,而且这本书她读过,里面的故事简单但很深,适合他。她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清秀端正:“愿你永远记得,最重要的东西是用眼睛看不见的。”她没有署名,但江槐应该知道是谁。
穆良辰准备的是一本相册。她花了好几个晚上做的,从手机里翻出从开学到现在他们五个人的合照——运动会上的、游乐园的、篮球赛后的,还有平时在教室里偷拍的。她把照片洗出来,一张一张地贴进相册里,每一张旁边都写了字。
第一张是他们五个人在游乐园城堡前的合影,李沐然举着拍立得自拍,五张脸挤在小小的取景框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她在旁边写:“F5的第一次团建,李沐然的拍照技术有待提高。”
第二张是运动会那天江槐冲过终点线的照片,是李沐然抓拍的,角度不算好,但能看清他脸上的汗水和咬紧的牙关。她写:“男子一千五百米第一名,帅呆了。”
第三张是篮球赛后五个人的合照,大家挤在一起,陈硕比着剪刀手,李沐然做鬼脸,付清雨淡淡地笑着,穆良辰比了一个心,江槐站在最边上,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她写:“篮球赛冠军,F5全员出动。”
最后一张是空白的,她想了很久,在最底下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都要认真:
“江槐,谢谢你来到晋城,谢谢你成为我们的朋友,谢谢你每次都不厌其烦地给我讲题,谢谢你在下雨天把伞借给我。亲爱的朋友,生日快乐。”
她把相册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抚过,然后放在桌上,跟蛋糕和礼物摆在一起。
李沐然把江槐带到奶茶店的时候,江槐还有些不明所以。李沐然一路上都在说“你去了就知道了”,表情神秘兮兮的,问什么都不肯说。江槐跟着他上了二楼,推开门——
“江槐,生日快乐!”
四个人站成一排,脸上都是笑。陈硕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准备点蜡烛;付清雨站在蛋糕旁边,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穆良辰站在最中间,手里捧着那本相册,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的;李沐然在他身后把门关上,也喊了一声“生日快乐”。
江槐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蛋糕和朋友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蛋糕上的蜡烛已经被点亮了,小小的火苗在空气里轻轻摇曳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小的时候,父母还会给他买蛋糕,点蜡烛,让他许愿。母亲会把他抱起来坐在桌前,父亲会拿出相机给他拍照。后来母亲去了英国,父亲的工作越来越忙,生日就变成了普通的一天。有时候他自己都会忘记,等到翻日历的时候才发现,那天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他以为他已经不在乎了。
但此刻,看着桌上那个蓝色的蛋糕,看着那些跳动的烛光,看着面前这些笑着的脸,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很轻,但咽不下去。
穆良辰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心里有些酸。她笑着说:“发什么呆啊,快来许愿吹蜡烛。”
陈硕把灯关了,包厢里暗下来,只剩下蛋糕上的烛光。那些小小的火苗在黑暗里格外明亮,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江槐走到桌前,看着跳动的烛光,沉默了几秒。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下头。
他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吹灭蜡烛的时候,大家鼓掌欢呼。李沐然把灯重新打开,包厢里恢复了明亮。付清雨把礼物递给他,声音很轻:“生日快乐。”
江槐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包装纸——淡蓝色的,扎着一根白色的丝带。他的手指在丝带上停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穆良辰把相册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你别嫌弃。”她的手指攥着相册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江槐翻开相册,一页一页地看过去。那些照片,那些字,那些歪歪扭扭的涂鸦和工工整整的留言。他看到最后那页空白上写着的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抚过,像是要记住那些笔画的样子。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有些红,但嘴角却弯弯的。他看着穆良辰,声音有些低,“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穆良辰觉得,这两个字比任何形式的感谢都重。
那天晚上,五个人在奶茶店待到很晚。他们聊了很多——聊刚开学时候的事情,聊第一次小组合作的糗事,聊运动会上的尖叫和汗水,聊篮球赛最后那个绝杀的三分球。李沐然讲了一个笑话,把大家都逗笑了,陈硕笑得前仰后合,付清雨也忍不住弯了嘴角,穆良辰笑得靠在椅背上,江槐坐在旁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他第一次那么放松,说了很多话。他讲南城的学校,讲他以前养过一只猫,讲他小时候因为个子高总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不再那么简短了,句子变长了,语气也变得自然了。
穆良辰坐在旁边看着他笑,心想,她真切的为他感到开心窗外,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暖黄黄的。六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淡淡的,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