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下有良辰
槐下有良辰
言情·现代言情连载中64578 字

第五章:难藏的喜欢

更新时间:2026-03-25 10:32:21 | 字数:3905 字

周三下午是体育课,阳光暖洋洋地铺在操场上,梧桐树的新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几个班同时在活动,最热闹的是篮球场,男生们已经分成两队,正在打半场。
穆良辰和付清雨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穆良辰手里攥着一瓶水,目光跟着场上的人影转来转去。付清雨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球场。
陈硕在球场上很显眼。他个子高,动作利索,运球过人的姿势干净漂亮,一个变向晃过防守的人,三步上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场边几个女生小声尖叫,互相推搡着笑。陈硕落地后甩了一下被汗浸湿的头发,朝场边看了一眼。
江槐也在场上。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他打球的方式跟他的性格一样——不张扬,不花哨,但每一个动作都很扎实。他不怎么持球进攻,更多的是在无球跑动,找空位,接球就投。但投篮姿势很标准,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穆良辰看着他在场上跑动的身影,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了。平时坐在教室里,他像一座安静的冰山;但在球场上,他会喊,会伸手要球,会在队友传球失误的时候说一句“没事”。进球后他不会像陈硕那样兴奋地挥拳,但嘴角会有极淡的弧度。
中场休息的时候,男生们走到场边喝水。陈硕拿起水瓶灌了几口,转头跟江槐说了句什么。江槐点了点头,拧开自己的水杯。
穆良辰站起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他:“擦擦脸吧,你脸上有汗。”
江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然后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扔掉,走回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
穆良辰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你打球打得挺好的,以前经常打吗?”
江槐嗯了一声:“偶尔。”
穆良辰点点头,她已经学会从他的“嗯”里读出更多信息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把一张通知单贴在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
“同学们,下个月学校要举办校园文化艺术节,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去年我们班的小品拿了二等奖,今年争取拿个一等奖回来。有兴趣的同学到文艺委员那里报名,下周三之前把节目报上来。”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有人提议唱歌,有人提议跳舞,还有人提议再演小品。文艺委员拿着本子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记下大家的建议。
穆良辰转头看向江槐:“你会不会什么才艺?”
江槐摇头。
穆良辰不太信:“你的气质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乐器的。”
江槐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会一点钢琴。”
穆良辰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快报名啊,钢琴弹得好很加分的。”
江槐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做题,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穆良辰还想劝他,但看到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放学的时候,付清雨在校门口等她。两个人沿着学校外面的那条路慢慢走。
穆良辰忍不住说:“我觉得江槐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虽然他表面上冷冰冰的,但其实心很细。你知道吗,上次做圣诞树,我的树歪了,他居然给我带了卡纸和丝带让我加固。”
付清雨看了她一眼:“你对他评价挺高啊。”
穆良辰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什么呀,我就是觉得他人不坏,就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而已。你看他在班里,除了李沐然偶尔去找他说几句话,基本上都是一个人。”
付清雨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走到路口的时候,付清雨忽然停下脚步,看着穆良辰。
“良辰,你是不是对他有点不一样?”
穆良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你想多了,他是我同桌嘛。”
付清雨没有再追问,嘴角翘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穆良辰跟在后面,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周末,穆良辰宅在家里没有出门。
她们家住在晋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式的砖瓦房,墙根处长着青苔。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半边巷子。穆良辰从小在这条巷子里长大,每一块砖她都熟悉。
她每次放学回去推开院门就喊:“外婆,我回来啦。”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的地方种着一排月季,有几朵已经开了,粉红色的花瓣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碎花的围裙,满手面粉,笑呵呵地问:“辰辰今天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包饺子,怎么样?”
穆良辰应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洗了手,钻进厨房帮外婆包饺子。她不太会包,每次包出来的饺子都歪歪扭扭的。外婆也不嫌弃,把那些丑饺子都放在一起,说等会儿她自己吃。
吃饭的时候,外婆问她学校的事。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说新来的同桌是个大冰山,说话从来不超过五个字;说付清雨又给她带牛奶了;说班上有个叫陈硕的男生打球很帅。
外婆听着听着,忽然问:“那个新同桌,相处得好不好?”
穆良辰愣了一下笑笑:“挺好的呀”
外婆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们辰辰说起他的时候,眼睛比平时亮。”
穆良辰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扒饭:“外婆你说什么呢,才没有呢。”
外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她碗里又夹了几个饺子。
穆良辰低着头吃饭,心跳莫名有些快。她想起江槐给她讲题时专注的脸,想起他给她彩色卡纸时微微泛红的耳朵,想起他在球场上进球后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容。这些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住进了她心里。
晚上她打开台灯,拿出课本准备复习,但脑子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盯着数学课本看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把笔放下,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翻到付清雨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清雨,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付清雨回了:“你问这个干嘛,开窍了?”
穆良辰发了个流汗的表情:“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付清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大概是,看见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不见的时候会想他,会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高兴一整天,也会因为他的一个表情难过很久。”
穆良辰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趴下来,脸埋在胳膊里。她想,那她大概是真的有点喜欢江槐了。
可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开心,反而有些慌张。她才十六岁,高二学业那么重,而且江槐那个人冷冰冰的,怎么可能喜欢她呢。她成绩一般,长相也普通,戴着这副又厚又大的眼镜。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多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付清雨发来消息:“良辰,你是不是喜欢江槐?”
穆良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我不知道”
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几分钟她才重新拿起手机,付清雨只回了一句话:“没关系,认清自己的内心最重要。”
穆良辰看着这句话,发了会儿呆。她关掉台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好像是喜欢他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不知道
穆良辰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小声地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这件事,真的好难藏啊。
离小组展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穆良辰周五放学时约了江槐周日去图书馆,把英文稿子最后过一遍,江槐当时说有空就去。于是她昨晚在手机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发了一句:“周日有空吗,一起去图书馆吧?”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江槐回了两个字:“好的。”
周日上午,她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图书馆。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占座。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开衫,头发散着,用一个小发卡别在耳后。
江槐到的时候,她正低头翻一本英文杂志。他走过来,把书包放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刚洗过,比平时蓬松一些。
“来了。”穆良辰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我把稿子打印出来了,你看一下。”
她把打印好的稿子递给他。江槐接过去,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笔,开始看。他看得很认真,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偶尔停下来,用红笔圈出某个单词,在旁边写上修改意见。
穆良辰坐在对面,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江槐把稿子推到她面前。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有七八处,每一处旁边都写了修改意见。他指着第一处说:“这里,时态不对,应该用过去时。”
穆良辰低头看了看,拿起笔改过来。他又指着第二处:“这个词用得太口语化了,换一个正式一点的。”她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他讲得很仔细,比课堂上老师讲得还细致。穆良辰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心跳就会快一拍。
改完稿子,穆良辰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问他,语气听起来软软的:“你英语为什么这么好啊?从小就学吗?”
江槐把红笔收进笔袋里:“我妈以前在英国待过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很重视我的英语。”
穆良辰说:“你妈妈好厉害。”
江槐浅浅嗯了一声。
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雨。穆良辰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雨丝发愁。她没带伞。
江槐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递给她:“你拿着。”
穆良辰没接:“那你呢?”
“我家近。”他又把伞往她手上递了递
穆良辰不太信,她摇摇头:“不行,你拿着吧,我等雨小了再走。”
江槐没有收回伞,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一起走吧,我先送你到路口。”
穆良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把伞撑开,两个人一起走进雨里。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才能都遮住。穆良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每次碰到她都会心跳加速。江槐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右肩露在外面,被雨淋湿了一片。
走到巷口的时候,穆良辰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快回去吧。”
江槐把伞递给她:“你拿着,明天还我就行。”
穆良辰本想拒绝,但他已经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跑进了雨里。她站在雨里,手里攥着那把黑色折叠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雨滴打在脸上有些凉,但她的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