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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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都市生活完结23106 字

第八章:校园风波

更新时间:2025-10-29 17:30:08 | 字数:1872 字

上高中以后,林哥几乎不让我再在店里干活。

“滚去学习。”这是他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有一次我放学早,习惯性进后厨戴上围裙去刷锅。林哥抄起抹布就把我往外撵:“你要是还想在我这儿混,就给我回去写题!今天谁端盘子都行,你不行。”他骂人不带脏字,声音急了反而发哑。

我站在门槛外,闻见油盐酱醋混成的热气腾起来,把门帘顶得直抖,忽然就笑了:有人把我当学生护着,不当苦力使唤,这是我第一次得到的“特权”。

高中的课确实更难。初中时眼睛一闭一睁,题就有路;到了高中,每一道题像一座坡,直上直下。

函数的图像拐来拐去,物理里多了电磁,化学反应一串串像绕口令。我照旧笨办法:
笔记一科一科重抄,错题一遍不够就两遍;困了就去水房接一杯凉水,贴着脸让凉意把瞌睡冲回去。

自修到九点半,再骑车穿过一条油光闪烁的街回家。夜风从耳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把我切得清醒。

好在——也许真像林哥说的——我这脑子不算笨。月考、联考、期中期末,我总能把“年级第一”的位置护住,像把一块小小的地埂站稳,不让水漫过去。

我把租的房子换到了学校附近。是一栋老楼,砖缝里长出一束瘦瘦的草,楼道的扶手油漆剥落,露出铁锈。

房间很小,一张窄床、一张旧桌、一盏会“嗡嗡”响的灯。我把默爷爷的大衣依旧挂在床头,褪了色却有晒过太阳的味道。窗台上总放着两三本翻烂的练习册,风一吹,书页就像鱼鳍一样抖动。

成了“第一名”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容易。我没父母跟在身后,入学材料靠林哥奔前跑后;班里的人很快就知道我的底细:没人提“孤儿”,大家更爱用粗陋的词。

我去打水,身后有人笑:“野种也能考第一?”我装没听见,肩上提着水壶往前走,水壶里的水撞出一圈圈涟漪。

课间操的时候我站在队伍最后,看四周的肩胛起伏像波浪,忽然觉得自己像浪里的一粒沙,被拍来拍去却永远到不了岸。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持续下去:孤独,但稳定。

直到那天傍晚。

学校背后有条小道,通向一块商铺聚在一起的广场。我从那里走去林哥店里,远远就听见争吵。

挨着喷泉的平台上,一对男女面对面,女生红着眼睛,男生扯着嗓子。那男生穿得利落,手腕上的手表一闪一闪的。

我本能绕开,刚要从旁边穿过去,女生忽然抬手,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我和他在一起。”

我愣住了。

她拉得很紧,像在旷野里抓住一根绳。对面的男生脸瞬间歪了,鼻翼鼓胀,眼神像被烧红的钩子勾住我。

他们看起来不太像普通人家的孩子,衣服、表情、姿态,都透着一种从小习惯被注视的笃定,和我这种“没有背景”的人不一样。

我一秒钟就做了判断:不能惹。我把袖子抽回去,尽量平稳地说:“同学,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先走。”然后低头,迅速离开那块风口。

我以为躲开了,可从第二天起,麻烦悄悄跟上来。

女生叫顾熙,校长的女儿。

她坐到我身边,声声“请教”,题问得细,眼神认真,像真的把我当成了要攻克的难题。男生叫王腾,家里做酒店餐饮,是这个城市里说得上名的姓氏。

他的“动作”很快:有人在我椅子上涂了透明胶,早读时我站起一拽,校服裤子被粘出条白线;有人在班级群里发匿名帖,说“某人靠装可怜上位”;实验课换座位,我被“安排”到角落里,电源插头松得动不动就断,数据记了半页,一切归零。

老师偶尔留意,皱皱眉,转头又走。没有人明说,空气里却有一股子冷:我像被放进了无形的玻璃罩里,声音传不出去,手伸出去总是碰到一层硬硬的东西。

终于有一天,我把顾熙叫到学校人工湖边。那天风很大,湖面压着一层灰绿,湖心的喷泉像没睡醒一样,水柱软塌塌的。

我拉着她走到风更大的地方,几乎是气急败坏:“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掺和到你们的纠纷里。”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拉她的动作太急,手还没松开。

她怔了一瞬,眼圈一下就红了,眼珠在水光里晃,像要掉下来。我手忙脚乱地松开,站在一边,觉得自己像个做错题被老师盯上的学生,不知道该先擦哪里。

“对不起。”她吸着鼻子说,“我只是……好奇。你总是一个人,很厉害,好像不需要谁。我没想到会给你添麻烦。”她的声音在风里被撕成碎片。

我说不出宽慰的话,生硬地“嗯”了一声。我们就这么站了一会儿,风把柳条吹得全往一个方向倒。

我不知道的是,有人躲在对岸的廊桥后面,刚看看到了这一幕。晚上,学校论坛和匿名墙同时出现了一个帖子:
《年级第一居然是这种人,意图威胁女生做他女朋友?!》

配图是我握着顾熙手腕那一瞬,角度极好,像我强行拉扯。

标题底下评论很快爬满:有人义愤填膺,有人看笑话,有人打听八卦。

我一夜之间从“年级第一”变成“全校公敌”。走廊里有人故意侧过身用肩膀撞我,食堂打饭时有人在背后吹口哨,体育课队伍里有人低声骂:“装什么清高。”

事情到顶点,是在一个阴天的傍晚。